等我拿到學位就去德國念本科。第一年,找一個男朋友。第二年,找一個女朋友。第三年,找一個跨性別戀人。第四年,跨性別。
等我三十歲就去組建獅子樂隊。雨季我寫歌,涼季我排練,熱季我怒吼!染藍髮!用四國語言寫劇本!
四十歲?誰會想那麼遠的事啊。笑死。但有生之年最好能上一次太空。宇航科技快一點進步好嗎?別再發展什麼人工智能了。
也可能將來,會生活進廢土世界。最差的可能性:世界就這樣緩慢地變壞,人們愈發謹慎地規劃未來。
思考者們,愛者們!只有身體參與世界,才有可能保持思考與愛!請伸出手腕!請抱著物體唱歌!請去亲吻或跳舞!請練習清晨冥想術!請喝不可思議酒精!請吐!請投身濺濕的浪花!請盡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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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聽見這首。「我的滿月,一聲嘆息關閉了夜。」
新闻里说,北极只剩下最后一座冰山,所以当我坐船经过北冰洋,看见一座漂浮的白色孤岛时,激动难以言喻。顺着舷梯走到浮冰上,那里坐着一只北极熊,并不怎么警惕,于是我坐到旁边。
“欢迎。”北极熊说。
“谢谢。”我说,“没想过你会说话。”
“其实我们都会,只是不想对人类讲。”北极熊看看我,又看看手里抓的鱼,对那条鱼说:“很抱歉。”鱼回答:“没关系”。然后北极熊把鱼吞了下去。
“你应该是最后一头活着的北极熊。”我说。
“按你们的理解,是。但我的同类其实没有死,它们只是走了。冰山都是我们的飞船,这些年变暖毁掉了一些,但还够用。”
“地球上从来没有一个物种灭绝,所有消失的生物都是自己离开的。渡渡鸟不想再对殖民者保持克制,于是在一个晚上纷纷飞出大气层,到月球暗面定居;白鳍豚从长江底下的星系传送门溜走了,大海雀是搭着比利牛斯山羊的便车走的,它们的火箭声音太大,离开时差点被发现,好在人类的侦测手段还很原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挤出一句苍白的“对不起”。北极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并不在意人类是否悔过。“人类是地球上进化最晚、文明程度最低的生物,其他物种一致同意支持人类的发展,它们大多都失望了,我的同类也是。但我还愿意等一个例外,今天我等到了你,可惜已经太晚。”
“我也要走了。请你从飞船上下去吧。”北极熊站起来,望向远方空无一物的海平线。我回到船上,那片浮冰径直向天空飞去,直至目不可及。
那头熊没有告别。
渴慕使人柔弱。黑塞式的愛情觀:愛你所以成為你。擴大化的自戀將解救全人類的自毀衝動。——而每個人內在探尋之路中所生長的意志,亦將振奮全人類的精神。
今天,我們即將進入無感覺時代,我們即將失去一切感覺、通感、既視感。我們即將失去一切雨天、晴天、台風天。我們即將失去一切眼睛、舌頭、皮膚。吾友!請珍愛這一切將逝者。如果全人類的麻木不可回轉,至少感覺將與你我無限的此刻同在。感覺就是直覺。感覺就是愛。
你走進我的房間,覺得一切好熟悉。你猜出我的比喻,正如我猜出你的。造屋者!我們一切的裝修風格,皆源自說話時的比喻風格。往往是兩個無話可說的人,擁有著整座宇宙。
我將劃過天際,亦將映照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