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oism:A Global History 一书中提到澳大利亚汉学家 Geremie Barmé 曾将特朗普(“伟大的颠覆者”)与毛进行了比较:因为他反复无常的民粹主义,他对官僚机构的蔑视,他对简短、朴实的陈述的偏好(尽管是在清晨的推文中,而不是在引文纲要中),他对国家自给自足的修辞上的痴迷。

我立马就get特朗普在华人世界受欢迎的原因。就,老中人骨子里的,就喜欢一些寨毛是吧。

天下大同的乌托邦理念,在后来的向下传播过程中,很容易就演变为均贫富的平均主义口号,在实操层面就成了打土豪、分土地。这一理念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但由于个体的现实差异,平均主义的指标反而最难以量化,于是就成了自我以上挂路灯,自我以下达尔文。

而在现代社会,应对不平等已经是一门显学,大多集中在经济学和社会学范畴。已经总结了许多有效的公平矫正机制:累进税制(财产税+遗产税)、劳工集团、民主化、底层社会保障、教育公平等。其应对的挑战主要在政治和社会的实践,以及这些办法对不平等都没有长效的抑制作用。

无论如何,这些措施都是具体的,可量化的。平等理念已经从乌托邦图景转向了现实操作,也就失去了因不平等而普遍魔化、狂躁的社会土壤。

自儒以来,中国应对平等议程的方法是大同乌托邦图景,将人的私心和道德规范作为了批判对象,这本质是一种道德主义神话。这导致了儒教乌托邦虽然将天下大同理想挂在嘴边,但实则难以做到。

马列主义的乌托邦理想,是将其定义为一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社会。但定义得越高,就意味着共产主义越难达到。但反过来将其标准放低,定成土豆加牛肉,乌托邦就会触手可及。

儒化的马列主义,既要求道德的纯粹(社会主义新人),又要求高度的社会生产力,这种理想过于遥远,难免让人产生惰性。最后,找到的解决办法是不断定义接近乌托邦的中间阶段,如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为了保持这种乌托邦的魅力,就需要让它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不断提出一些新的社会改造目标,比如2035年远景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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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金观涛/刘青峰的《毛泽东思想和儒学》,实属相见恨晚系列。直指毛主义太儒了,并条分缕析。

看得时候在想,世界上有什么思想,能做到极右且保守,同时将平等作为主要议程,还有以反叛为号召的救世情节(弥赛亚)?

答案:宗教。

于是惊觉党国根本就不是一个世俗国家,而是一个神权宗教国家。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金雁老师在演讲中提到,一次她跟一个俄国学者聊天,学者批评当下的俄罗斯政治:我们现在在国家杜马争论的问题,跟我们一百年前在杜马争论的那些问题一模一样,这一百年来我们都在干什么!

那个演讲视频是好几年前看的,当时我内心想,我们也一样,现在网络上争论的问题,跟一百年前报纸上吵的那些也没什么区别。

今天再想起这句话,我们跟俄罗斯还是一样,都捂嘴了。

我是真的喜欢看德奥史,但不喜看俄-苏史。
因为19世纪以来的德奥史一路看过来,就会觉得,事情再坏,总会有个终点,捱一捱也就过去了。
而俄-苏-俄史的问题是,跟咱们太像了,苦难根本看不到尽头。
法国史则介于二者之间,经历多次惨烈,革命也最终谢幕,但那离1789年已经过了170年。

书中最后提到的是俄罗斯帝国,它不再是镜子,而几乎是我们自身。摘录三段:

帝国在连续镇压(波兰)两场暴动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波兰人畏威而不服德。帝国似乎遭受了某种心理打击,对自己既往的宽纵政策、上层路线效果产生了极大怀疑,开始担心自己面临民族主义挑战。于是开始加强行政控制,消灭异族文化,帝国从此患上了某种波兰综合征。结果之一就是,帝国所猜疑、防范、镇压的对象,逐渐从波兰延伸到帝国中其他族群身上。

从很多层面来看,与其说俄罗斯是一个殖民国家,倒不如说它更像一块被殖民地。俄罗斯人不公平地负担着帝国的重担,却没有“享受”这个帝国。有些历史学家甚至提出了一个概念,那就是俄罗斯是一个“自我殖民”的帝国。英国历史学家亚历山大·埃金德指出,俄罗斯既是殖民的主体,也是被殖民的对象,同时还是殖民的产物。

临终前不久,亚历山大三世同自己的亲信交谈说:“我觉得俄国的事情有点儿不对头。"亲信回答道:“我看到这个国家就像一个巨大的发酵罐,大家都手持锤子围着它。一旦它出现哪怕是一小条裂缝,他们就赶紧把它钉牢.但是终有一天里面的气体将要爆炸,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致根本无法再将它钉住。”沙皇以呻吟做答。

奥地利是一个事实失败的帝国,而之后百年,它分裂出的那些民族自决地区反复深陷泥潭,倒让人重新审视它的失败。

但奥地利的失败并不完全是民族政策的失败,民主带来的政治认同本来可以取代民族认同,作为族群的黏合剂,但奥地利失去了这个机会。因为1848年的革命在这里失败了,其后统治者选择了保守专制统治。而这几乎是我们过去40年的一面镜子。

1848年后,奥地利在政治全面收缩的同时,在经济和社会上进行了自由化改革,经济取得了巨大的繁荣。帝国指望以经济和社会的繁荣来绥靖人们。一个结果是,反对派们分裂了,一部分原来的革命者们转而支持帝国政策,而其他民族的自由主义者们,转而跟本民族的封建贵族联合。

最后的问题是,这种以庞大官僚体系维稳地方的政策太费钱了,百姓负担沉重,而一次军事失败导致了巨大的财政危机,导致帝国进行政治让步,与匈牙利成为了二元帝国。

帝国最后的几十年就在这种进一步退两步中徘徊,遭遇了军事和财政失败,就转向自由派,一旦缓过气来,就再度转向保守派。直到帝国遭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它最惨烈的一次失败,它再也不能转向,也就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喜欢《帝国的技艺:统治不可统治之地》。

英国对帝国的形态本身极不信任,“帝国负担”的思想占据上风,认为过度的扩张会导致共和和自由的覆灭,再加上在美国殖民的失败,英国对殖民地的思路是赋权,建立殖民地责任政府,并让帝国立法与地方立法分离。这也使得英帝国在谢幕时最为体面。

法国则因为大革命的影响,相信人人平等,希望以革命理想来引发认同。其殖民思路是同化,主张以赋权换认同,平等换忠诚;同时又因其殖民者的高傲,拒不承认被殖民地的民族独特性,殖民地政策仅为中央的延伸。殖民地精英在法国国内的上升通道相对顺畅,最后法国与殖民地的道别也相对平顺。

毛对丁玲有一个评价特别中肯:丁玲是20世纪被钉在十字架上受苦的女人。

不过最好再加一句:他亲手钉的。

《莎菲女士的日记》是丁玲女性意识的起点,而《三八节有感》则是丁玲女性意识的绝唱。在这之后,在种种运动和整风之下,丁玲几乎是与她的女性意识做了切割。
而更悲哀的是,丁玲本人几乎就是党国主流文艺界里的女性意识绝唱。

丁玲当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后被批判,原因之一是她在《我在霞村的时候》里写了一位叫贞贞的女性,在党的安排下成为了日本军队的慰安妇,为党卖淫,获取情报。她跑回来过两次,后来终于不再派她去了,因为她得了性病。
而贞贞这个角色是有原型的,萧军在日记有记录。

喜欢桃花扇这句:
大事已不可问,我辈且看春光。

昨晚梦见山山毕业。山山说过她毕业就退圈,一想到就要emo了。
今天又看了一堆bad news,这个速度快下去哪天白名单赛博锁国或事实锁国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山山na酱erii小葵maho和nanaka,就想去加抽握手了。
毕竟饭爱豆还是这个不确定的时代里,我当下为数不多可以确定的事。

制作中扎后法扎可能不会再来华巡演了。
但我以最大的恶意猜想,有没有可能海外巡演以后都进不来了,所以国内的制作方赶紧买了版权逮着法扎这只金母鸡薅…

你的祖国屏蔽了ao3,为什么不去改变你的祖国,而要去改变ao3呢?

听一个播主聊押注伟大的企业。这个词居然恍如隔世。
只是,处于废墟的时代,哪里会有伟大的企业。

终于看到了一篇传说中的Dick生了Damian的同人。
我就差集齐Tim了。 :ablobcatknitsweats:
等等,我好像也还没见过大超生Damian。 :ablobcathyper:

我只能说黑子真的有毒
我现在每天只要一刷到嘲笑我女儿握手的黑言黑语
我就想再去抽点握手
但是我的肾啊 :ablobcatknitsweats:
DH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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