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邪恶的见证者:走出过往、铭记伤痛、德国的转型正义思考》,读到法兰克福机场——这个欧洲最大的航空枢纽机场,不知道过去转机多少次的机场,曾经是一处集中营所在,而其第一条跑道,是由一千七百名匈牙利犹太女性用血与泪,与青春、与生命建造起来的。
在法兰克福南方约二十公里处,邻接着法兰克福机场,有一个小镇瓦尔多夫(Walldorf)。 一九四四年战争吃紧时,德军决定加强空战,因此决议建设法兰克福机场以支援空军。 但是承包商苦无劳力,纳粹遂自其他集中营运送来一千七百名匈牙利犹太女性,强迫她们劳动。 纳粹在瓦尔多夫郊外盖了集中营的临时分营。 这些犹太女性从一九四四年八月到十二月间,就住在这个简陋的集中营里,每天在机场跑道上工作十几个小时。 她们没有适当的工具,营养不良的身体必须扛着五十公斤重的砂石,就这样盖起了法兰克福机场第一条水泥跑道。 这些女工年纪最大的四十五岁,最年轻的只有十三岁。 许多人在强迫劳动的过程中死亡。 母亲为女儿节省口粮而饿死。不堪重负而死。厨房女工为生病的工友多留一勺汤而被打死。一千七百位女性,活下来的,只有三百三十位。
这些幸存者战后不再青春美丽,离开集中营后回到家乡,许多人无法正常生活,自杀事件频传。 而机场旁这个小镇恢复了表面的平静,集中营塌毁,不断滋长的树木盘根错节,掩盖了遗址,形成一片森林。 小镇居民们重拾了“正常”生活。
一九七◯年,一位叫做苏珊娜(Zsuzsanna F.)的幸存者回到了小镇,去了市政厅,说想看看集中营遗址及纪念碑,市政厅人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以为她记错了。 直到一九七二年,来自瓦尔多夫的三个男孩尤西(Jossy)、格尔德(Gerd)及亚历士(Alex)参加了一次高中校外教学,造访了布痕瓦德(Buchenwald)集中营。 他们好奇:究竟纳粹德国在全欧洲建了多少集中营? 于是开始搜集资料。 当他们看到家乡的名字出现在资料里时,震惊不已。 没有人提过这件事,没有遗址,没有纪念碑,没有文献记载。 他们开始考掘这段强迫劳动的历史,加上媒体报导后,这一千七百个犹太女性的面貌才不再那么模糊。 一九八◯年,终于在遗址处设立了纪念碑。
承认错误,记住历史只是第一步。只有深入探索历史原貌,知道如何发生,才有可能避免再次发生。1996年,瓦尔多夫推动了一项文化计划“与匈牙利相遇”展开更大规模的调查工作,考掘更多的文献,对幸存者及见证者进行大量访谈,并将调查成果展出于市立博物馆。 小镇的贝尔塔. 冯. 苏特纳中学(Bertha-von-Suttner-Schule)高中生们看了这些资料,决定更深入探索。 他们去了匈牙利,拜访了所有找得到的幸存者,把这些人的生命故事带了回来,影响了政界、媒体、市民们。 甚至,这班学生们看到这些回到匈牙利的幸存者们过着相当悲惨的生活,一九九七年时联名写信给当年机场跑道的承包商旭普林建筑公司(Ed. Züblin AG),认为旭普林未给予这些被强迫劳动者补偿金,多年过去后应该支付。 另外,学生们也针对这次“与匈牙利相遇”举办了一场调查结果发表会,邀请旭普林公司出席。 旭普林公司战后从没为了强迫劳动事件发表道歉声明,当时也拒绝回应这些学生,这封信石沉大海。 然而学生们并不放弃,仍四处奔走,为了远方的受害者奋斗,终于引来媒体大幅报导及地方政界关注,报导标题写着〈整个地方都为了正义奋斗〉。 旭普林的子公司终于在二◯◯◯年发表声明,将支付补偿金给专门处理强迫劳动补偿的基金会。
除了原来的纪念碑外,二◯◯◯年十月十五日,学校与地方在集中营遗址及围绕着遗址的森林道路设立了“历史教学小径”(Historischer Lehrpfad),规划约二十面解说牌,详述曾经发生的法西斯历史,也记录幸存者的访谈。 在开幕式上,十九位幸存者回到这个她们生离死别的小镇,一一念出了一千七百位失去自由者的名字。 法兰克福机场也举办了纪念活动,机场公司承认这些人受这段阴暗历史迫害,也以生命为机场的建设作出重要贡献。 二◯◯四年,瓦尔多夫市政府以受害者之一荷瓦特(Margit Horváth)之名成立基金会,持续推动转型正义及跨文化沟通的工作,其中一项就是办理国际工作坊,邀请各国青少年来到集中营遗址协助挖掘,并研讨转型正义问题。 二◯一六年,在各界捐款下,「荷瓦特展览馆」落成,就在当年女囚们工作的厨房原址,她们被虐待毒打及丧失性命的地方。
从前在微博写过一篇德国对纳粹与犹太人大屠杀的反思并非从天而降、与生俱来,而是经过数十年,由民间与学者自下而上,自点(个人或少数群体)及面(整个社会),并借助后来发展起来的电视等媒体,才逐渐在整个社会唤起意识、发掘真相、进而反思与以行动表达反思与修补,过程何止不易,艰难无比。这几位年轻人在这个小镇也是经历诸如“我不记得了”“我不认为有这么回事”,甚至“弄脏了自己的窝”(家丑不可外扬)。一个肮脏的窝假装肮脏不存在只会变得更脏。流浓的伤口不去处理只加遮掩、伤口永远也不会愈合。巨大的伤害即使只是看上去短时间的作恶,其对人类的精神与心灵之污染之创伤至深,要花半个多世纪才能堪堪走到残破的修补之境地,还要不时警惕那些惯性甚至滑向历史恶行的反扑。
谨分享这个故事,记住法兰克福机场这个曾经深陷人性之恶之地的由来。
我已经离开了常住地,觉得可以说出以下经历。请勿转出毛象。
我在两周前被叫去派出所,因为翻墙,且发表了涉政“有害”言论。他们找人的方式就是通过推特。我在被喝茶之前的两个月不怎么使用推特,偶尔转发一些时政帖子,主要是用来看同人和追星。为了交流,我解除了锁推,这之后也放松了警惕,没有再锁推。就这么被找到了。大约被喝茶前十几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我的推特被陌生账户加入了分组,当时我没有多想,只是屏蔽了该账户,仍然没有锁推。之后没几天,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我意识到不对,随即屏蔽+锁推,但是已经晚了。
派出所的警察向我出示了案件的文件,文件上都是涉政“有害”言论的截图。第一条是我去年四月的一条推文,辱骂了习近平(说他连任,发猪瘟)。之后才是顺着时间线,我所转发的时政帖子的截图。所以我猜测,这些网警找人的方式就是直接在推特搜索关键词,并彻查账号。
文件由省厅下发到辖区派出所,属于国保。一开始我以为负责我这个案子的警察也是网安,他向我重申了两遍他不是。在接下来的训诫谈话中,我认识到他关于翻墙的认知确实很有限,只知道推特和翻墙软件。他不知道毛象,误把我手机界面上的tooot图标当成了推特。我向他解释这只是个社交软件,并登录推特,展示我的“罪证”。我操作手机一直是被监视的状态,幸好谈话的末尾有人打来了微信电话,我借口回复消息,删除了手机上的毛象相关。
警察浏览了一些我近期所转发和发表的帖子,接下来就是训诫。谈话刚开始是恐吓,告知我可能面临的刑罚,然后是询问并做笔录,问我为什么要发表那些言论,是受了什么影响。一边问我翻墙的经历,一边记录,我也交出了推特的账密。再是教育,或者说训诫。过程中这个警察以各种伟人举例,说明习近平连任是有他的道理,又由历史伟人扯到普京,再扯到俄乌战争,表明“美帝不止害我们还害全世界”,并对乌克兰选了个演员当总统,表示了轻蔑。其余种种爹味,就跟b站小将差不多。这之外他还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这要是在朝鲜,你早被枪毙了。” 我无言以对。感想就是面前这个人,在某些维度上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最后是写悔过书和保证书,警察给了我一份“模板”,上面书写的时间是二月初。
流程结束,手机被扣留,作为案件证据,说是要送去信息安全科采集信息。我非常担心,回家后用另一台设备清除了记有各种密码的备忘录,和网页浏览记录。隔了一天去接受再次教育,并且被要求家人也随同。训诫了半小时后,派出所的教导员向我们出具了处理结果的文件,我签字,缴罚款,并取回手机。我检查了一遍,他们只删除了一个推特app,其余的油管、谷歌、gmail、ins都没被删。(小火箭在我删除毛象的时候一并删除了)。我大胆猜测,即便是所谓的信息安全科,对翻墙也知之甚少,他们并未清查我的推特账户(非常用设备登录我会收到通知),这些走形式的用意就是震慑。
多年以前,在天涯社区里读到过这篇《妓女日记》。这篇作品由一个ID“爱你不久”的朋友在2005年陆续发布,引起过一阵轰动,最后在网信办要求之下全网删除。
多年以后,又在别处看到这篇作品,此时才惊觉其档案价值。这些记录像是一个伤疤,见证了一个时代下的身影。与潘绥铭、黄盈盈师生所做的研究相呼应,能更好地照见这个群体。因此四处搜寻,大体上补全了作品。
文章封面是清芬路,也是作者曾经活动的地方。现在已经拆毁。
第一篇:https://plume.pullopen.xyz/~/%E7%8F%BE%E5%AF%A6%E4%BB%A5%E4%B8%8A%E4%B8%BB%E7%BE%A9%E5%B0%8F%E5%B1%8B/%E5%A6%93%E5%A5%B3%E6%97%A5%E8%AE%B0(%E4%B8%80)
第二篇:https://plume.pullopen.xyz/~/%E7%8F%BE%E5%AF%A6%E4%BB%A5%E4%B8%8A%E4%B8%BB%E7%BE%A9%E5%B0%8F%E5%B1%8B/%E5%A6%93%E5%A5%B3%E6%97%A5%E8%AE%B0(%E4%BA%8C)
第三篇:https://plume.pullopen.xyz/~/%E7%8F%BE%E5%AF%A6%E4%BB%A5%E4%B8%8A%E4%B8%BB%E7%BE%A9%E5%B0%8F%E5%B1%8B/%E5%A6%93%E5%A5%B3%E6%97%A5%E8%AE%B0(%E4%B8%89)
感觉这地界没人在乎南棒子,不过万一呢(下收南棒子同人文,cp是seventeen的全圆佑艹金珉奎,还挺长的五千多字不爱看的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