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张立宪身边,把那副眼镜塞进张立宪的口袋:“跟我说说何书光。”我对他说。
他没反应。我捅了捅他:“喂,跟我说说何书光呀。”这样闷着要出事的,这样闷着,他往下对我们开枪也不用稀罕。
他终于出声了,出声就让我们放心了——“谁呀?”
“喷火手呀。”我说。
“谁呀?”
“你哥们儿何书光!”
“谁呀?”
我大叫:“输光的!烧光的!玩火的!输光又烧光的喷火的何书光!”
他还是以“谁呀”作答。
我骂道:“你妈拉个巴子!”
张立宪跳起来,推搡着我:“你妈拉个巴子!”
我们俩就像两个泼妇一样互相推搡着,大骂着“你妈拉个巴子”,直到别人瞧不过眼把我们扒拉开。
我知道他不想再提起何书光。人死得太多,四川佬希望心里成为一个空洞。可这样的空洞,迟早你得拿整个人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