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初中一个同学,其实我和他小学也在一个班。长得还蛮周正,瘦高,小麦色皮肤。不同于那些顽皮的同学,是真正的不良,旷课、和社会人士来往、对父母凶(其实在残暴失控的青春期,很多人和他的区别只在于是否表现出来这份顽劣);面对师长总是沉默的礼貌,也不与普通的抱团后进生交谈。我这样迟钝的乖学生,甚至对他有一份敬而远之。

军训时基地教官找他单独谈话,指着小臂的伤疤说,是当年打群架的痕迹,托了很多关系才能入伍走上正道,以此劝诫不良同学。教官十几岁时,应该是本市黑恶势力的尾声,常有人聚集在初中旁的纺织厂打架,大概对不良同学来说也无法想象。之后仍是很少见他来学校,即使在也难以听到他讲话。他对学校的陌生感是否与我对社会和黑夜的街道的陌生感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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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教生物,因此只教到二年级。她是个严苛的母亲般的小个子女性,会把优等生叫进办公室,斥责某页习题的空白;也会连忙上好几天,只为帮我找回被算错的十分成绩。她似乎常找不良交谈,我送作业时碰到过一次,不良垂着头与眼,没有抿嘴也没有抠手指。老师的语调永远慢而严肃,声音小,是真正会磨到人心底的那类。不良的母亲是溺爱而心痛的类型,和稳固严苛使人惭愧的班主任相反,似乎听他说过,“xx算屁,我只听x老师(班主任)的”,但大概只听下去了情感,而非话语。

升到初三,结业考试时,初三教语文的班主任叫他参加一下,好歹拿到文凭,只能联系原先的班主任,再次劝他来。那次考试之后,再也没见过他。听说他去当了一段时间网管又放弃了,不知去了哪里。高中遇到的同学,因为基本都通过了升学考试,即使有上进与否之分,也都是有点相同的志向,重点班更是如此,因而其实很无趣。有时我带着恐惧怀念初中,昨日真正形形色色的青少年们,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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