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七岁时又发了一场高烧。是夏天,空气滞塞,柏油路下的水不断被闷蒸出来,在空气中沸腾,而仗助小小的身躯,竟比夏天还要热。从医院回来,朋子紧搂着他,忍不住哭泣,三年前那场毫无来由的五十天发烧已经成了她的阴影,逐渐盖过或许被爱人遗忘的恐惧。汗从各处涌出来,滴进她眼里,惹得眼球酸痛,看不清儿子昏睡的面庞。我爱你,仗助,我会比世间任何人更爱你。她将仗助长长的发丝一根根从颧骨与额头拨走,别在红热的耳根后,随后趴在他身边浅眠。三十分钟后,朋子感到有手掌轻拍她的后背,正如她轻拍仗助入睡。爸爸,进房要敲门。朋子抱怨,没有回头,将手捂在儿子的胸口。仗助正在退烧,心脏有力地跳动,一片静谧中,微小的震动传到朋子的掌心,她为此笨拙地欣喜不已。你有着比我更好的生命,我爱你。朋子再次轻念。彼时尚未拥有名字的小小替身晃了晃身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