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次依恋对象是一个网文作家。当然这只是她的其中一层身份。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能感觉到她是个很复杂很有能力也很有魅力的女人,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学识还是经历,内在还是外在,她的高度和厚度都到了让我难以想象的程度。她写的故事让我很入迷,每一个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悲剧,都有着浓烈到如海啸一般的关于爱与死的情感,以至于刚读她的故事的头几个月会很难很难走出来。而我的情感波澜与之相比不啻于小海浪,于是我也就可以放心地把自己沉浸在她的故事里,悄悄地哭而不用担心会显得吵闹。我联系了她,和她结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地提一两句各自的人生变化。她过得很不好,心声无人倾听,我就尽我所能当个称职的读者,尽管可能依旧拙劣。我一度怀疑自己爱上了她,而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又一次病态的依恋罢了。我把她当好朋友,而自己心里却不敢有对等的期待,毕竟只有香客认识菩萨,哪有菩萨认识香客的。现在我们联系少了很多,但依然时不时会互发邮件。这大概是又一段终究会淡出的感情吧。

大三时认识一个女生,是同乡,因为同乡会的活动会有不少交集。她是小巧玲珑那一款的,性格既脆弱又坚强,对周围人有种强撑着照顾的感觉,所以对我有种莫名的吸引。和她暧昧了几个月,如果不是我多心的话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有一点意思。后来因为这件事和后来的太太起了矛盾,差点分手,思来想去和这个女生脆断了。在后来的几年里其实藕断丝连过两次,每次都得花一些时间戒断。我想我心里还是忘不了她,虽然后两次我明显感觉到她已经对我没感觉了。事后想想,这和高中的那次本质上没有区别,我又一次屈服于情感的上位者,只不过这次是我太太而已。

想起来高中时还有一位隔壁班的女生,我们是写博客认识的。她那时候状态很不好,经常在文章里哭。我关注了她,时不时给她留言,于是她也回关了我,也看到了我或脆弱或无病呻吟的一面。她在学校时很爱笑,很爱和人玩闹,我喜欢在远处看着她但不加入。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开心,就像我一样。这种相似的感觉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我们会很偶尔地搭话,聊得并不深入,更没有向对方倾诉过,也许我们都觉得当网友就挺好。我很喜欢她的文字,伤感,直接,真诚,不像我,虚假而矫揉造作。文字的世界里她是我向往成为的人。我依恋着她就像从一根蜡烛那里获得一点点微弱的热量。她的成绩一般,但我们结局类似,都出了国。现在联系很少了,但我依然时不时会想起她,想起那个早已关闭的博客站。

大学一年级就谈了恋爱。她大我两岁,很好看很善良很会照顾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很欣赏我,这让我觉得无以为报。她很短的时间内就跨越了一切负面情绪直达我的内心,使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爱她。我在她面前可以放心地做一部分自己,可以放心地依恋她。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没有想到这段感情如此健康,我原以为我会将各种暗恋进行到底然后拧巴到底的。我们的恋情持续了十三年,经历了异国和异地的考验。她现在是我的太太。可能是前一段经历的影响,也可能是她真的太好了,这十三年也是我和家里对抗的十三年,也很大可能会继续对抗下去。她太好了以至于我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她。

高中也喜欢了一个女生,是一起弹钢琴认识的,也是有钱好看性格好的类型,一早就打定主意上音乐学院,所以活动轨迹也和常人不太相同。有一度关系很好,日夜不停地发信息,她生日我送她CD,我生日她送我大公仔,还会到上海参加音乐节的时候专门给我带纪念册。后来甚至在广州的书店约见面,当时已经很暧昧有一点谈恋爱的意思了。这次简短的约会被父母发现,他们的态度有点棒打鸳鸯的意思,我拗不过就开始刻意疏远她,甚至发一些带骚扰意味的信息给她,再加上高三,终于慢慢地就断了联系。这是让我很后悔的一段经历,不是为错失她而可惜,事实上后来发现她的性格跟我也不是很搭,而是因为我屈服于外界的压力,没有坚持自己的本心,且给她造成了伤害。我们再没有讨论过这件事,但是我想她不会再认我这个朋友了。这件事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瞧不起自己。

高中另一个依恋的人是班里的篮球队长,缘起于某一场班级篮球赛,我生病了没去看,我们输了好像26:32还是多少,他一个人得了22分,年级里全是他的传说,说他虽败犹荣,一个人单挑对面五个。当时就让我心里生出一种仿佛暗恋的心态来,还写过关于他的博客。我们从来不熟,一直是点头之交,说的话可能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二十句。他也许不会知道,班里那个成绩最好性格也最烦人的人一直在默默地崇拜他。

高中出现了我依恋的男生,我的第一任同桌。我相信我不是同,但那段时间我天天黏着他,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见他和别人好就会吃醋,时不时跟他闹脾气,想办法挑衅他,和他闹掰过好几次,在家里偷偷哭,之后又回去修复关系。当时过得浑浑噩噩,对这段经历记忆不是很深,但是当时对我的冲击是极大的。后来慢慢退化成正常朋友,也是个很好的球友,每次回家都会约出来聚。

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生,是心里很确定的喜欢,准确地说是暗恋。在我心里她才是班花。于是也喜欢在她身边,每天找各种各样的话题和她说话,有时暑假还会煲很久的电话粥。后来出了国,回去偶尔还会约她吃饭。她很好看很纯净很善良,是我为数极少的仍然偶尔有联系的同学旧友。我从未告诉过她我喜欢她,直到现在结婚了依然喜欢,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她。什么是喜欢呢?我大概只是依恋她罢了。

初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们的班花,一个全方位优秀无死角的女生,家境优越相貌出众成绩前二人缘极佳性格独立钢琴篮球跆拳道文学电影英语无所不精。我不知哪里来的运气,和她同桌过两次累计一年不止,是班上和她同桌最久的人。我喜欢缠着她说话,跟她讲昨晚看的电影,新练的曲子,和她玩无聊的纸上游戏。她从来不嫌我烦,会一直听我说,有时很温柔地说我出去一下之后再回来继续听我说。我们高中上了不同的学校后来又各自出国,联系也变得极少。她现在自己开公司当老总满世界飞,这几天刚刚经过我在的城市。我想了很久,没有联系她。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们无非就是有联系方式的陌生人而已。

小学五六年级的学习委员是下一个。她大概是我情窦初开喜欢的第一个人,但同时又带有强烈的恨意,因为她不停地打小报告。于是我一边在同学面前欺负她,一边在家里躲起来给她写情书又偷偷撕掉,一边跟她做同桌且关系竟然还可以。她身材高挑,脸庞白皙而骄傲,我大概是心理自觉配不上她才有那么多的小动作。毕业的时候她失手去了一个比我差得多的学校,我表现得很幸灾乐祸,不知为何终究是恨意占了上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小学的第一任同桌大概是我有印象的第一个依恋对象。这种感觉始于某一次游泳课上目睹了她以我当时所不敢的潜泳的方式第一个到达终点。我们当同桌时间很短。我算不上喜欢她,但对她一直很有好感,也很爱待在她身边。她很勇敢很独立,是个很特别的人,跟我也还不错,直到最后失去联系。

我的病是依恋。我一直在寻找依恋的目标,无论男女。

忽然可怜起这只给我做头像的小象。挺可爱的,为它不值。

让我满意的是我在这里发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被看见。因为不值得。

又再一次掉到谷底。似乎也没有什么触发。我有大于一半的把握我是抑郁症或者躁郁症的其中一种。不看医生的原因是因为确诊了除了给自己一个放纵的理由之外毫无意义。剩下那一小半的不确定是因为我的外壳无论如何都和这两者丝毫不沾边以至于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总之既不知道为什么要掉下去也不知道掉下去为什么还要爬起来。哭都哭不出来的人真可悲。

很平常的对话,或许我也没说错话,但心情就这样又一次跌落到谷底。其实我很不舒服,但是我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我觉得错的人是我。

写了好几条,全删掉了。Self-gag的感觉很不好又很好。

隔了很久还是回来。我想我需要有一个可以让自己放心自虐的地方。这里像是互联网世界尽头的孤岛,有种奇异的孤独感,很喜欢。远远地安静地看大家说话,克制开口的欲望,并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人对我开口,仿佛坐在城市咖啡厅的晦暗的角落里。可能有点悲凉,但对我好像是种自弃的满足和享受。

“她叫月华,是个画家,住在我家隔壁楼。听说她丈夫是个富商。那天我在小区的游泳池边见到她。她穿着墨蓝色的丝绸衬衫,黑色的阔腿裤,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正参加一个烧烤聚会。我们对视了一眼,不禁笑意涌上心头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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