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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比较能共情三岛。他的童年也烂根了。可以说他的童年是绝对的不幸吗?也不能,他以后的成就都是来源于童年时受到良好熏陶的根。只不过,根一早就是烂的。所以我读他的文字,都只会觉得他在自说自话,在很努力地尝试接纳自己,以及说服别人接纳他,有时甚至用了很极端的方式。我想他已经穷尽了一切的可能,最后才走向自我毁灭。

“烂根”的童年最可怕的是绝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很快乐很满足很有收获,只在个别的关键节点上烂掉了,甚至是一再烂掉。所以回忆会欺骗人,而人很难很难看透那彩色的迷雾。这样的生活过久了,“烂根”就会在人的身上具像化,从而整个人都会从内部烂掉,即使外表再正常再光鲜。

以前不会对人好,所以也没人对我好。后来有人对我好了,我还是不会对人好。再后来我会对人好了,也有人对我好,可我已经感受不到了。所以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在伤害自己。

我花了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接受自己是个感性的人,或者说,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变成了一个会被自己接受的感性的人,或者说,长出了会被自己接受的感性的一面。

一件意料之中会发生的坏事发生完了的第一感觉是空虚。不会悲伤不会无奈。就是觉得无聊没意思,所有意义消失。

思想通过语言进行组织或表达。而当剖析对象是自己的时候,就不可能存在完全准确和理性的思想。这种偏颇会被潜移默化到语言中,从而完成对思想所描述对象的美化或丑化。所以人或许可以从内部认识自己,但一旦表述出来则必然是巧言令色。

原来理解自己是一种美化。或者说,美化在理解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巧言令色罢了。

内心空洞。我为什么这么久才认识到这一点。或者我得说,我是刚刚才知道要以这种表达来美化。之前明明更丑陋更不堪的。

忽然有预感我这一生可能会有不止一个女人。只觉得挺悲凉的,因为我原以为可以天长地久。但其实这承诺早就松动了不是吗?

我自己的意义在很早很早就消失了。所以我一直是在寻找我没有的东西,即使找到了无法拥有,同时为其他人其他物没有这种东西而伤怀。这大概就是我内心空洞的原因。

忽然觉得我的童年只能用“烂根”二字来形容:外表如常,内里腐烂。后来我从不觉得我当时受了什么不公正待遇,我只替我身边的人不公,他们做得很对。我从未觉得“变强”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消失”才能。

自以为某个人是自己的朋友是个最大最不能容忍的错误。永远把别人当朋友,而别把自己当别人朋友。

其实就不应该有任何期待他人懂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有人懂,就当作惊喜,也许飞蛾扑火,也许不会。然后说声谢谢,深深鞠一躬,继续向前走。

“在你还没把握说你懂对方之前,不要有哪怕一点点念头希望对方懂你。”

“消失的意义”既是我想避免的,也是我想追求的。这种撕裂存在已久。我对身外的“消失的意义”抱着普遍的歉意和爱意,这种想法驱使我试图也把自己囊括在内,虽然从来没成功过。当然,我也并非圣人。我知道“消失的意义”有多伤人,所以对身外的“消失的意义”也抱有相当程度的毁灭欲。在这点上我倒是把自己囊括进去了。所以我会很经常想到死。

“活动”背后的“消失的意义”会轻易激起我的内耗。看到一张海报,我会迅速联想到要是参加的人很少怎么办,要是没人喜欢怎么办,主办的人岂不是很痛苦很失望。另一方面又同时联想到,如果有人很喜欢这个活动很盼望参加却没有被邀请是不是也很痛苦很失望。我似乎悲观至极,从来没有往好的方向上想。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有时候,只是有时候,能想起我来,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其实真正贪心的是我一天要想你好几次吧?”

断掉的连结也属于“消失的意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再无一点用处一点意义,为这件事情伤感一秒钟我想应该是被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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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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