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中国人偷换概念的重灾区,是植物油。2000年代国内曾吹过一阵风:植物油比动物油健康(这句话是错误的)。然而,真正健康的“植物油”主要是指单不饱和脂肪植物油,例如特级初榨橄榄油和牛油果油,都不是中国产物。
中国人常见的食用植物油,是多不饱和脂肪为主的液体种子油。结果那帮用“化学浸出法”生产的大豆油、玉米油、菜籽油、葡萄籽油之流,也被不良商家打上“健康食品植物油”的标签——其实这种多不饱和脂肪为主、又经过化学加工的化工油,特别有害。
2015年开始,国内陆续有个人和团体,苦口婆心科普:(1)饱和脂肪、单不饱和脂肪、多不饱和脂肪的区别;(2)生吃新鲜种子包括坚果、加工过的坚果、物理冷榨、化学浸油、中餐烹调 分别对多不饱和脂肪产生的影响;(3)动物脂肪其实无害。
这些资料在网上非常多,认真搜索就能查到。
假如想初步了解各种类型的脂肪在人体内的代谢过程,可以看这个视频(视频还细分了饱和脂肪的不同链长):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HHKbBYdpo0
食用油的事,我几次欲言又止,因为它很残酷,属于你即便知道“科学”也无可奈何的情形。国内的食用油行业,说句不好听的,应该全体拉黑,跟国内的乳制品行业一样。
小厂、小作坊什么样子,大家心知肚明。极个别国企,生产号称“古法物理冷榨”种子油,确实用了日本引进的生产线,然而管理都是“中国特色”。
运输化学品的油罐车,不清洗直接装食用油,这是2024年的新闻——敢忘么?它只是冰山一角。
(其实即使日本日清公司,照样以种子油为主,大量生产大豆油,它们家卖到死贵的冷榨芝麻油,瓶子上也标注芝麻经过“深煎”)
有钱人大概可以全靠欧洲进口的特级初榨橄榄油或牛油果油。穷人和普通工薪阶层负担不起,只能自己学习各类脂肪、油品的知识,多了解国内的食用油生产加工内幕,像躲子弹似的左避右避,像垃圾箱里翻食物一样拣一点姑且可吃的,尽量减少病痛吧,毕竟越穷越生不起病。
69歲英國女士Tiera St. Claire過去二十年沒有固定住所,離婚後展開新人生,靠每月約£300退休金(約港幣3,000多元)及看屋與照顧寵物安排住宿,在歐洲及多個國家以極低成本生活與旅行。她形容,這種生活方式為她帶來自由與冒險,但同時意味著要放棄穩定與安全感。
Tiera於2005年結束18年婚姻後,決定踏上西班牙「Camino de Santiago」朝聖之路。這段長達約500英里的步行旅程,她此後竟完成了15次。其後在曾居住多年的夏威夷,朋友邀請她協助照顧寵物,令她首次接觸看屋及寵物照顧,亦由此展開長期「流動人生」。
她多年來曾在夏威夷、紐約及佛羅里達擔任寵物看護,並定期於倫敦及西班牙多個城市如馬德里、阿利坎特、華倫西亞及馬貝拉協助看屋。她坦言現時幾乎「以行李箱為家」,幸得朋友協助暫放個人物品,使她得以輕裝上路。她形容,最美好之處是自由,而付出的代價則是安全感:「這是一個我不斷作出的選擇。」
其实当代有两个前所未有1.生活方式的改变2.加工食物和超加工食物的出现。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四个人都没有出现过血糖问题,他们可是三餐都吃面食,就是源于此,1.他们是工人和农民,每天劳动量很大,除了劳动他们还要做很多家务比如挑水、手洗衣服、磨面舂米等。2.他们吃的食物没有超加工的,以原型食物为主,或简单加工,而且杂粮比例相当高。他们四个人已经在10年前陆续作古。
而当代人生活方式有了重大改变1.儿童不再游戏和奔跑,上班族久坐不动,家用电器电梯普及导致家务量也很小,平时也很少走路2.加工和超加工食物侵占了三餐和零食。
这真的是个大冲击,有意识地学习饮食营养知识、改变饮食习惯和控制热量摄入是每个人都迫在眉睫的问题。
Crossings
这本书科普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的方向:road ecology路域生态学:道路与自然环境的相互作用。
开篇就讲了一个研究红岩燕(cliff swallows)的鸟类学家的发现。他一直用路杀的红岩燕做标本,结果有一天他发现,怎么每年的标本越来越少呢?排除种群整体变小的可能性后,他比较了路杀的红岩燕和用网捉到的红岩燕,最后发现,被车撞的燕子翅膀略为长一点点。这个差别并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以来越明显。原来翅膀长的燕子可以飞的远,但短一点的翅膀在空中控制转向比较容易。而在这条公路旁,川流不息的车流让短翅膀变成生存优势,在二十年内飞速促成了这项“自然”选择。人类,以及随之而来的道路,成为动物演化的重要环境因素之一。
从汽车开始普及起来以后,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路杀的动物。但直到现在道路生态学成型,科学家们才开始了解到道路在“路杀”之外的影响。路旁的红岩燕只是其中一个例子。道路带来的噪音让附近的鸟儿不得不唱得更加大声频率更高,甚至促成了同一种鸟类在不同区域形成了自己的方言。 道路分割了大型动物的领地,把他们原本来去自由的树林变成一个个被高速公路围绕的孤岛,造成严重的近亲繁殖问题。青蛙乌龟等爬行动物被道路阻挡,无法去马路对面的湿地繁殖。帝王斑蝶的迁徙路线被高速公路割裂。就连三文鱼洄游的河流都被人类的道路阻隔,严重影响了三文鱼的数量。
人类最早的道路,其实源自于动物们行走出来的小道。但随着车辆的普及,汽车忽然升级成了路边生态环境里的顶级杀手。在车流里安全的过马路,人类只需要一个五秒的空档,而鹿则需要一个最少三十秒的空档。车流日夜不息的高速公路变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围墙,把动物隔绝在内。一个著名的例子是洛杉矶地区的美洲狮,它们不是被隔绝在高速公路形成的牢笼中无法找到伴侣,就是不得不冒险穿过公里寻找新领地。研究者通过监控视频观察到一只年轻的美洲狮幸运的穿过了高速公路,但不幸闯入另一只成年狮子的领地,被狠狠教训一顿后仓皇出逃,再次穿越马路。这次运气不好,被车撞到,成为另外一个路杀的数据点。洛杉矶地区繁忙的高速公路和密集的人口造成的直接影响是那里的雄性美洲狮大多都活不过两岁,不是因为交通就是因为和人类的冲突。
和很多人的认知不一样,道路生态学并不只是一个生态保护问题,它也有很大的经济意义。据估计,撞上一只麋鹿带来的经济损失大约是四万二,撞上一只鹿的经济损失大概是九千。这包括了车辆损坏,清理道路的费用和医疗费用。这就是为什么政府会配合在高速路上修建动物通道(animal underpass/overpass - 我好想写animal crossing哈哈哈)。但修一个动物通道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修建成本之上,更重要的如何才能让动物使用这个通道。最早期的通道修好了却没有动物来!说起来也很好理解,我一个人类看到人行横道太远了我也不想去吧。而且就这么一个洞,谁知道里面有啥,哪只动物那么大胆要去走啊。所以后来总结出来的经验有几个要点,第一是通道一定要配合着栅栏,把动物一路引到入口处。第二是通道要足够宽足够短,最好能看到对面的天光,这样它们才觉得有安全感。在高级的动物通道上,还需要考虑到各种不同动物的习性,有树有草,好像就是一条普通的林间路,让它们觉得遇到捕猎者也有机会躲起来或者逃脱。动物通道理论上五年就能收回成本,但后续维护还是很重要的,比如围栏常常需要巡护修补,不然很快就被荒废了。还有些动物,比如青蛙,是不卖动物通道的帐的,因为要绕过远路过马路,实在不是它们有能力或者意愿去做的事儿。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志愿者,在青蛙繁殖季的夜晚,一桶一桶的在路上捡青蛙搬去马路对面。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志愿者们的贡献了。道路生态的调研其实有点困难,因为区域太广了。这时候就发展出了新的调研方法,citizen science群智科学:通过公众参与上报的数据来统计路杀。这个方法数据大,但也有很多限制,因为毕竟不是科研人员,上报往往不准确,或者会漏报误报,但有数据总比没数据好。另一个志愿者高度参与的部分是动物救助。这包括了救助车祸受伤的动物,以及路杀动物的后代。比如袋熊袋鼠这些,被撞了,育儿袋里的幼崽就需要有人去尽快掏出来人工养育。还有受伤太重的动物,志愿者们可能还需要亲自下手给它们一个痛快。这对志愿者们来说,不但是巨大的经济负担,也往往会带来积累的精神创伤。
前不久朋友提到她们撞了一只鹿,大家的问题都是:可怜的鹿啊…你们把它带回来了吗?这其实是个很普遍的问题:路上撞到的动物可以带回去吃么?这个要看不同的州的立法。有的是不允许的,主要怕恶意撞野生动物。有的则无所谓甚至鼓励,因为正好可以减少清理道路的人工。有些地方有志愿者,有路杀的报告就尽快去捡了送去给有需要的家庭,作为另一种食物来源。还有一种勉强算是略有意义的路杀是水獭。水獭作为河流里的顶级捕食者,会在身体里积累各种有害物质,是监测水质环境的哨兵物种。但水獭是保护物种,也不能随便就抓只来解剖研究,这时候路杀的水獭就成为重要的研究来源。
道路不仅影响生态,同样也影响社会。在种族隔离的时代,高速公路被当作了分割城市和隔离种族的围墙。如今有了重建这些道路的项目,但对住在附近的低收入家庭依然会带来不小的影响。在重建的街区里,宽阔的街道让汽车通行更加方便,但日常步行可及的小商户没有了,社区归属感不复存在。更重要的是,随着整改,街区的房价升高,相当于又把低收入家庭往城市外围推远了一些。这些都是道路对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
这本书我非常喜欢,改变了我看周围世界的角度。之后看别的书提到道路,我往往都能立刻联系到这本书里讲到的东西。这么巧现在在看的一本Tigers between empires里讲到路杀的西伯利亚虎,我才刚想到这本书,作者就特地提到了Crossings。这两本都是今年下半年看到的很好的科普书,一起推荐下。
@Tuilindo @hezhiqiushui 前些年中央放衛星,要求要在文物修復上運用“遙遙領先”的新技術,地方上為了申經費就各路妖魔鬼怪出來自主研發,強行把一些並不成熟(但中間有大量利益)的所謂新技術推廣在文物修復上,因此搞壞了很多東西。
我舉幾個例子:比如陝西揭武惠妃墓的壁畫用了“新技術”,導致揭版和壁畫膠合在一起分不開,也就是說全給揭壞掉了。又比如荊州修戰國的絲綢,強行用一個生物蛋白說能恢復絲綢活性,但其實絲綢被亂搞到最後全碎成了渣。
真正做文物修復都是費心費力的苦工夫,但這裡邊沒有“新技術”,沒有花里胡哨的ppt,沒有長袖善舞企圖撈油水的行政人員,就申不到上面的項目,要靠邊站。
其實上世紀明定陵出土衣服運用“新技術”被全數修毀掉的教訓已經很觸目驚心了,但外行領導內行的結果就是,人不會吸取教訓……
葛叶:
我觉得中国人在吃辣这个问题上的态度,真是一个社会对待diversity的范本:非常尊重(点菜的时候一定会问桌上每个人吃不吃辣),不掺杂价值判断(吃辣或不吃辣都不会更有优越感),充分理解(大家都懂不吃辣的人就是吃不了辣,不会非要问“你为什么不吃辣”),不歧视(不吃辣不会被认为是无能),接受流动性(“我平时吃辣,但这几天不能吃辣”也完全能被接受),不强求统一(不会有人说“大家都吃辣,你就也吃吧,别搞特殊”),不绑定偏见(吃辣就是吃辣,跟这个人的个性、道德品质、价值观都无关),以及制度化(很多菜单上都会有微辣、中辣、特辣几档选项,辣椒油会放在每张桌上以便自由添加)。你可以在辣到不辣的光谱上任选位置,根本不存在一个所谓社会常规。
真希望这个社会在其他问题上也能向吃辣看齐,比如对待不一样的作息习惯,不一样的情绪调节能力,不一样的人际交往能量……每个人都可以很自然地说出”我是这样的“,而听到的人也都会自然地点点头,就像听到”我不吃辣“一样。
虽然现实中许多人当然没那么开明,不过是一个有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