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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两种「真相」里,一种是新闻里的「公开的真相」,还有一种是微信和微博里的「私人的真相」。

在20世纪的苏联,「私人的真相」存在于苏联笑话里。而在今天,即时通讯里流传的音视频、社交媒体的meme梗图或是越来越火的web3是「私人的真相」的载体。

不可否认,「私人的真相」里面掺杂着许多谣传、误解、断章取义,但人们之所以选择相信这些,是因为这些谣传、误解、断章取义恰恰反映了(满足了)人们对于「现实社会」的一套想象(即人们认为那些谣传是会发生的)。

即便谣传是假的,但刻在人们大脑中的「想象」也是真的。这些真实的「想象」会反过来改造现实社会。手机作为最称手的创作、保存和传播工具,它提供了信息的多样性,让无数微弱的声音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人则是这些声音的尺度。

那些模糊的图片、碎片化的文字、被不同配置的手机反复压缩后的视频,如漂流瓶一般,穿越人潮,到你的面前。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呐喊,看到了小溪汇聚成江海,看到了人们对这个世界的困惑、恐惧和爱。

物质世界是短暂的,钢筋水泥会随着时间破损坍塌,而抽象的「想象」却能持续的存在着,跨越一代又一代人,变成唯一的真实。

世界有三个造梦中心,罗马的梵蒂冈、莫斯科的红场和洛杉矶的好莱坞。

在公众的想象中,技术大多与技术革命和技术变革的加速有关。但实际上,技术的目标完全相反。因此,海德格尔在他关于技术问题的著名文章中正确地指出,技术的首要目标是确保资源和商品的储存与可用性。

他指出,从历史观点来看,技术的发展一直致力于减少人类对自然资源的偶然性不可避免的依赖。通过不同形式储存能量,人们越来越不受制于太阳——通常也不再受制于季节的更迭与不稳定的天气。

海德格尔并没有明确地说出这一点,但技术对他来说主要是时间流逝的中断,时间不再流向未来——所以回到过去成为了可能。这样,人们就可以回到博物馆,在那里找到之前参观时看到的同一件艺术品。

根据海德格尔的观点,技术使人类对抗改变,从疾病、命运和意外中解放出来。海德格尔显然认为这种发展极其危险。但是为什么呢?

海德格尔以如下方式解释了这一点。

如果一切都变成一种被储存和可提供的资源,那么人类也开始被视作一种资源——作为人力资本,作为一种能量、能力和技能的集合。这样,人类就堕落了。通过寻求稳定与安全,人类将自身变成了某物。

《艺术,技术与人文主义》鲍里斯·格罗伊斯(Boris Groys)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无论对这个国家的意识形态认同与否,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认为它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正如苏联解体前人们所认为的那样。

石碑上正刻着:罪恶、美好、自由、危险、诗歌和上帝。

你这一生如果没有像我这样操过,像我一样满怀爱意,那么带劲地操过,你就白活了。

西语作家博尔赫斯说,美和诗歌必将得胜。在这个时代我无法说出同样的豪言,我只能说,美和诗歌不会轻易失败,僧侣型作家和骑士型作家还会通过自己的方式捍卫着自己相信的价值。

双雪涛《白色绵羊里的黑色绵羊》

真正的通奸,不是婚外的恋情,而是没有爱的婚姻本身。

身份政治创造了局部的抗争,也在一定程度上创造了社会的区隔和撕裂。

「所以在人类的天性中,我们发现存在三种造成争斗的主要原因。第一是竞争,第二是猜疑,第三是荣誉。人们攻击他人的第一个原因是求利,第二个原因是求安全,第三种原因是求名誉。在第一种情形下,人们使用暴力奴役他人、他人的妻子儿女和牲畜。在第二种情形下则是为了保护自己。在第三种情形下,则是由于一些琐事,如一言一笑、一点意见上的分歧,以及任何轻视他们的迹象,无论是直接指向他们本人,或是针对他们的亲友、民族、职业或名誉。」

《利维坦》

「弗洛伊德告诉我们,人的行为来自无意识和非理性的冲动;爱因斯坦告诉我们,只有从观察者的角度才能对时间和空间加以定义;海森堡告诉我们,一个物体的空间位置和动量就其本质而言是不确定的,因为它们都受到观察行为的影响。」

我钟情于这一段。
不仅是因为雨夜的赛博朋克、破碎与修复、霓虹彩灯、虚拟现实、梦幻、迷失。
还因为扑面而来的强烈的女性凝视。
她说:你很孤独。

我亲爱的朋友:
活着只是侥幸,死亡才是必然。我知道许多重要人物也同样是糟糕的学者和不幸的爱人,但有关我现状的一切,都令我生厌。我属于哪里?没有人想接受我,我失去了理想,我的勒达走了,我的论文被拒了,我的自尊心无法承受,雅各布,这摧毁了我的心,也摧毁了我的身体。我已变得如此荒唐可笑,一个在爱和事业这两件事上都失败了的人,让我们杀死这个家伙。这并不是突然发生的,风向正在转变。尽管你不会想读到这封信,但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你自己看了就行,我父亲并不需要了解儿子内心的深渊。我应该去做一名教师,只有孩子适合拥有理想。再见,雅各布,我差点就要写「我会常常想你的」,你是唯一一个,我了解但仍喜爱的人。我会拜托你处理我的事,但实际无事可做,我父母应该把我柏林的公寓卖掉,我的书都归你了,我刚刚在书桌里找到两千马克,拿去吧,不多。再见,请你活出比我更好的人生,请继续写作,写写过去的样子和过去本该有的样子。
你的朋友,斯蒂芬。

《法比安》

勇于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前提是勇于孤独终老(并且享受孤独),因为好的亲密关系的前提是自我独立与允许自己抽身离开。

我人生中度过的每个夏天都是为了给九月做准备,没有更远的计划,如今我的整个夏天,都用来回忆那些已经消逝的善意,一部分是因为倦怠,一部分是因为大意。怀旧有什么不好?这是对未来毫无信念的人唯一能给予的消遣。没有雨,八月要结束了,九月还没有开始,我是如此普通,不过不必担心,没事的,会好的。
《绝美之城》

全国解封不到一个月,全国各地都爆发了疫情,景区和殡仪馆都排着队,老百姓还是该上班上班,该狂欢狂欢,现在回看过去三年某些地方政府会因为个位数的阳性病例而搞全域静默的做法,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

《活着》也在开头给富贵设置了一个原罪,但他似乎救赎了,这就差点意思。人生是没有救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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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为什么与别的书不同,好在哪里?想来想去,终于明白,大概是在开头给白嘉轩设置了一个原罪,搅乱了泾渭分明的好坏对错,让人抽身而出,极其冰冷的看着白鹿原上的芸芸众生,最后感叹,命运,不过如此。

虽然我不喜欢2022年,但我不会忘记它。我会记得春日的死亡,我会记得冬日的呐喊,我会记得扎波罗热核电站遭受的每一次炮击,我会记得高高在上的人是谁,以及他们的愚蠢、傲慢、虚假与无能。

王国维在北京昆明湖自沉的三十九年后,老舍投了北京太平湖。王国维离世的九年前,1918年11月10日,德国与法国代表正在车厢内就如何结束「终结一切战争的」世界大战做最后的谈判,赤色烈火燎原,大流感于全球肆虐,梁漱溟即将六十大寿的父亲在北京积水潭投湖殉清。有则广为流传的说法,他自杀前,看过一张有关欧战的报纸,问了儿子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会好吗?梁漱溟答曰:我相信世界是一天天变好的。

然而,日子似乎并没有总在变好。罚完卖菜和卖药的黄牛,2022年的尾声,警方又抓了一批倒腾殡葬份额的黄牛。黑格尔言:历史是螺旋上升的。马列主义者将此话传到中国已有百年,少数人扶摇直上,但大多数人却陷在螺旋之中被404了,他们可能是农民,可能是小业主,可能是饿死的病患,可能是举着A4纸的少年,可能是被拐卖或殴打的女人,可能是一天打五份零工的寻子父亲,可能是被银行暴雷或地产烂尾拖垮的老百姓。所谓,至饱者各足,而真饥者无择。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二舅不应该是这样,世界也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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