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说件讽刺的事情吧:我妈在母亲节那天被抓了,现已失联10天。我2015年出国至今总共回国一次,回去的节点正好是Covid-19初始前半年左右。2019年的回国之旅我既没见到我妈也没有见到我爸:前者对我回国这事非常恐惧且惊怒,电话里质问我为什么回来并告诉我一定不要去看她,她担心她的状态会影响我的人身安全;后者则是我不知要如何面对于是选择主动避开。回到我妈被抓这件事或这一系列事,因为我知道自我出国后她被抓被放不知几何了。因为把我送走了,所以她只需要顾及她自己的安危了,这大概是她的行动逻辑。我从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愤怒最后留下的是麻木,我不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一个比我更知道自己政治诉求的人,很长一段时间我对她的要求只是“活着,能够联系上”。她是个勇敢到近乎偏执的人,最后一次联系我的前两天告诉我因无法忍受当地公职人员的变相软禁她从江苏骑车到了武汉,我不晓得是骑的自行车还是电瓶车,只知道这么长的路程加上无法寄住停留一般的旅店,这样长途的风餐露宿恐怕是20多岁的我也没有精力能做到的。我曾经跟她抱怨过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是正常的:每天顶着一副岁月静好的面孔在澳洲上着班,遇到同事朋友询问家里的情况就简单地回答对方家人在中国生活,但私下面对自己时,我时时都要想起自己母亲存在着被恐吓被侮辱被限制自由的事实。这种维持表面平静的状态我已然习惯,却总觉得自己随时有失控癫狂的可能。像对着空气打看不见的鬼。
附图里有些关于我妈这次被抓后我试图做的事情,被马赛克的是一些涉及私人信息的名字。我想我很早前就和我妈一样做好了面对最坏可能性的准备,况且这早已无关我妈政治诉求碍了别人眼的事,这么多年因为被抓遇到的恶鬼小人早已消磨了她原本出发时的初衷。而杂碎小人恰恰是最无解的。我无法怀抱希望,我的经验告诉我记录和等待也没什么用。我打下这些字只是想告诉还心怀天真过于乐观的人,没什么好留恋的,整个系统都恶心透烂了,逃。如果可以,带上你能带上的亲人,逃。做异国的流民,忍受孤独,什么都可以,不要留在中国做他们眼里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你在他们的定义里,不是公民,不是市民,是狗命一条。
叠 观察朝鲜人现状产生的危机意识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也只是胡乱猜测。
之前其实对朝鲜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它是在中国旁边的另一个极权政府,过去嘲讽的时候也喜欢带上朝鲜一起说。
刚刚看了几段视频,脱北人说虽然朝鲜人穷,但他们很多人很开心乐观。并且他们邻里之间都认识,摸清底细没有什么社交距离。
我有些疑惑,后来想想,这是自然的。在这种地方除了金家是不可能有人能实现个人梦想的,也就没有了理想和现实的撕扯,单纯只为了生存下来。这对应中国的赵家人体制人以外都没前途是一样的。
越看越不对劲,这不就是很多中国人怀念的毛泽东时期吗?虽然穷,但人际关系”简单朴素“。
但其实不是,我可以理解这是接近动物原始的部落生活吗,它的朴素不是北欧人自由选择的极简朴素,而用”原始“来形容更贴切。
埋藏在这种看似”朴素简单“的生活下是人人自危,人人为了生存会毫不犹豫地举报别人。这些禁令除了由政府和军队高压执行枪决,群众必须观看公开处刑的杀鸡儆猴带来恐惧,同时把举报和审查文化深植群众,通过群众自身来维护极权。
即:虽然群众彼此认识,但一旦有人越过政府规定的红线就会立马举报,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高准则和道德。这不就是现在的中国吗?
而我的不好预感起始于上海新上任的去朝鲜留过学的那个官,听说习近平很重用它。并且往前看几任,习近平是最”朴素原始“,最接近毛泽东,没有留学和接触西方知识的领导人。
而这种闭塞,拒绝现代文明的视角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并且它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能够自洽。
火现在是还没大面积烧到我身上,但之前看到一句话说得很对,当你已经产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世界末日“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你已经身处末日而不自知了。
作为出生在兵团的汉人,我知道我是有原罪的。面对众多维吾尔人在生活的各个层面遇到的系统性不公,保持沉默是在助纣为虐。
我希望大家可以阅读一下这篇谈论生产建设兵团不可持续的文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从诞生就是不折不扣的殖民团体,它通过侵占农田、基础设施来吸引主体民族(汉族)迁入“新疆”来强行改变当地人口结构。这样的殖民行径在经济上加剧了维吾尔人的贫困,倾向主体民族的经济活动也迫使维吾尔人离开家园进入更加陌生的环境求生;同时,当地的高压态势也让经济无法发展,整个社会除了体制内的利益阶层,根本无法发展。文化上,兵团通过从语言、生活习惯、建筑,甚至地名下手,进一步消除当地原住民的文化。生态上,“新疆”作为生态脆弱的沙漠地带,河流绿洲能否承受大量迁入的移民,和规模急剧增加的开垦?为南疆提供水源的天上冰川融化速度是否还在加快?
苦难就在那里,血和泪也在那里,无数维吾尔人的呼喊也在那里,我希望你能看到宣传机器掩盖的真相。
是一只游荡在扎木苏里的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