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象友说“能有几千万版税的人也要去当公务员”这件事本身已经很疯狂了。
我得承认,我第一时间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很没有道理,甚至觉得象友是不是有点外宾了。
我当时的思考回路就是:简中社会有多少万的版税并不重要,体制的身份之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就是因为体制内会给予一种“正常人”的生活:当你犯了错时,别人会因为精神病的原因而体谅你;而且你真犯了错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彻底的无可挽回的错误(政治上站错队或者公开反抗体制),哪怕再大的错误体制也会给你兜底,在山东搞百日无孩的曾昭起也好,当初在武汉搞瞒报的官员也好,不都是雪藏几年继续高升么?
这其实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能有的心态,我们反复告诉自己:犯点错误没什么的,三十岁不结婚不会遭天谴,喜欢同性不是堕落,gap一年不会死……但事实是,整个社会能创造出来的容错空间几乎全部给了公务员。
换言之,在体制内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说:体制会给予公务员普通人(哪怕版税再高也好)绝对无法拥有的容错空间。
所以,拥有几千万版税的作家也要去当公务员,有什么疯狂的?
但是我又马上反应过来,这确实很疯。因为这种疯狂太彻底,太大,太绝对了,以致于我都痛骂这个社会那么久了,依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就像一本推理小说所说的那样,他的凶器太大了,以致于我们都没看见(凶手是把人从楼上推下去的)
我爸是个傻逼,每天看抖音直播抢红包,一分钱抢不到就要发脾气跳脚,着急饭菜没做好就要砸盘子砸碗全倒掉,有病不吃药不去医院说得了大病就死掉。
朋友的爸爸也是个傻逼,忠诚小粉红,每天爱党爱国誓死效忠,儿子不交社保他比国务院还火大,觉得你对党国不忠不孝。
另一个朋友的爸爸还是傻逼,为了省钱不买洗衣机,十几年衣服全让他妈手洗,有再多钱都不愿意花在家人身上一毛。
这几个爸爸从南到北分布在不同省份,他们互相不认识但出奇的相似,都喜欢在家里大吼大叫,对着妈妈作威作福,既抠门得要死又死要面子。
我身边的朋友都有这样的爸爸,我朋友说他妈命苦,我说你这话就格局小了,谁的妈妈命不苦?如果你有一个不傻逼的父亲,一个命不苦的妈妈,我真的深深感到羡慕,因为你是这国家的极少数。
想起来昨天看美国之音的一个纪录片,关于赵紫阳的晚年的。里面有邓小平用四川话说着那些党言党语的画面(“就是要打倒共产党,打倒社会主义”,讽刺的是,六四事件前后唯一一个说了“打倒共产党”和“打倒社会主义”这两句话的是邓小平本人),突然觉得很难受。
我虽然不是四川人,但我听得懂四川话,可以说,四川话对我来说是很亲切的,一般来讲,如果一个人讲四川话,我多少都会更能懂他的幽默。因为四川话就是很幽默,或者说,我更能理解四川话里的那些幽默。
看到一个人用四川话来讲那些党言党语,我的心情大概就是看到香妃穿旗袍的那种心情吧。
四川话何辜啊?
~分享我家小朋友在日本接受的教育~
~禮貌~
上幼稚園前,我家小朋友還不會主動和大人打招呼。
當時我們到日本生活正逢covid-19,小朋友缺乏和他人互動,有些怕生。
第一天上幼稚園,到了門口,我和料理長(小朋友的爸爸)就跟小朋友說要和老師問好喔!
老師卻阻止我們。
「小朋友不需要先跟老師問好喔!是老師和小朋友們問好。小朋友先要感受到被問好了很開心,才會漸漸學會問好。」
所以每次送小朋友到幼稚園,只有我們和老師互相問好,小朋友就躲在後面,或是飛奔進去。每次老師們很熱情地對他說「おはよう!」還叫他的名字,問他一些簡單的問題,他雖然很害羞,但整個人的tension都變高。
漸漸的老師向他問好時他也會回應。
又過了不久,小朋友突然主動和老師問好,見到熟人也問好,甚至對路上的店鋪的人,附近上班族,也會問好。
變成對周圍人很熱情的小朋友。
後來每次我想要求小朋友做到什麼,都會想想老師們是怎麼教他學習禮貌。
「小朋友感受到被問好了很開心,才會學會問好。」
我有沒有先讓他感受到呢?
禮貌是一種互相表示友善的儀式,而不是一種對兒童的要求,也不該僅僅是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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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属于是智人版的动物园刻板行为。权力圈禁一群智人,垄断资源(饲料)配给,围墙里圈养的智人生存空间单调逼仄,于是出现行为模式内卷化发展,多发互害、残虐等刻板行为。虽然向内生长的involution与人斗看似其乐无穷,但其实对种群的evolution毫无意义,最终导致中华帝国被海洋帝国无情吊打。而一些人刘慈欣学入脑,无法直面老祖宗史上的大面积无意义,硬是从无意义的荒谬中挖掘意义。
在油管连续追了一个看起来很有料的政经人士,看了两天之后,忽然发现有一期谈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点进去以后:西方马克思主义控制美国大学,强推性别多元等是为了腐蚀资本主义社会,巴拉巴拉。
这种感觉不难受,但很特别。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只因为我不喜欢异性,所以在我认同的人眼里,我可能天生是贱人一等的,社会信用天生是负的,是需要向这些人证明我不是社会乱源的。所以怎样想象一种非左翼,甚至右翼的性别进步观?
@MulanPurple
这可能也跟你国的“权本主义”(借用范畴先生的定义)特色有关。钱动起来还能顺利回到自己的口袋里,这在你国,也得有特权戳着才行。普通小民百姓,那点钱一旦脱手,没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哭天喊地都没用。
PS:西门庆自己也是如此。他活着的时候到处投资赚钱,临死时就特意嘱咐吴月娘,把绒线铺绸缎铺关掉,货物脱手,资金全部回笼;以后只经营家门口的当铺和生药铺。因为他心里有数,没有他戳着,那些买卖的资金,早晚被人吃光了。
世界对于老男人的浪漫化塑造是很值得玩味的。直到被彻底祛魅之前,“大叔”这个词在言情小说里的想象不是mansplaining,而是知道疼人、有钱多金、心甘情愿铺路、安全感,连身上都是有体香的,烟油味儿会被歌词描述成“淡淡烟草味道”。《极限挑战》这类大叔综艺里,叔们要么聪明绝顶要么傻傻可爱,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被解读为有魅力;中老年男性名人可以秃顶,可以肥胖,可以没有情商,但只要有才华和地位,就有了魅力;电影电视剧里的老男人塑造,坏肯定是有苦衷的,再坏也有善良的一面,什么顾家啊隐忍啊父爱如山啊,而女人的坏则是最毒妇人心;社媒给中国人塑造的川普,是一个很会开玩笑的全能老头,七八十了还在卷title;家暴风波里的张颂文,在饭圈粉丝眼里是永远的“小熊”。
延伸来说,这种对老男人宽容和浪漫化的心态,也和一直以来所有叙事中对父权的想象和美化有点接近:央妈、金主爸爸。
而每一个它者,都被冠上了轻蔑矮化的“昵称”:南方小土豆、纽村、北美大农村,土澳、坡县……矮化它者以便变相抬高自己。每一个喊南方小土豆的哈尔滨人,不管男女,都以为自己是爹。
人好像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张力里面:我对父权给予无限宽容和浪漫想象,父权会对我舐犊情深。这种臆症也是老中关系里永恒的症结:所有的感情说到底都是权力。不管是亲密关系还是家庭成员,不管是职场上还是国家间,你可以有点小个性,但你最终得听话,你可以自己扑腾,但你最好是弱小的,永远长不大的,这样才值得我居高临下地垂怜,获得我有条件的爱。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