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中主流媒体(指官方和给官方当肉喇叭的各类民营媒体和KOL)对中国女性职业发展的叙述中,往往喜欢用杰出的女性楷模来证明“妇女能顶半边天”。
之前看到中国社科文摘引了美国左派socialist feminist Hester Eisenstein女士对“主流女权”的批判,试图证明“美国等西方资本主义势力利用女权主义对华进行渗透”。但Eisenstein女士主张的其实是要把女权主义放在更宏观的社会层面,而非个体层面去解读。她批判的“主流女权”也并非国内按照“原产地 ”划分的西方/欧美女权,而是依托资本主义经济体制+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女权思想流派(主要是neoliberal feminism)
她批判的话术是以个体(精英)女性的赋权来掩盖女性整体的多重性不平等困境(或者该叫lean in/elitist feminism),她在讲座里也批判了此地“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宣传中,只有杰出的女性个人,却忽视了女性整体的义务/责任和权利不对等问题,忽视了此地女性结构性的困境。
就比如“看见女性劳动者”,只停留在不断枚举各行各业的优秀女性从业者是不足够的。同等简历条件下就业率是否受性别因素影响?是否男女同工同酬?该行业的领导层中性别比例如何?女性晋升速度和发展前景是否受到性别因素影响?宏观的婚育政策变化如何影响女性就业市场?女性劳工权益在该行业是否受到保护?等等女性就业的现实问题是不能在这个议题里被简化的。
就比如中国计算机之母夏培肃的生平事迹当然要宣传,但仅仅停留在“存在优秀女性劳动者——号召其他女性以她为榜样选择该行业——该行业实现性别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层面,未免太脱离实际,充斥着美好理想包裹的新自由主义。夏培肃是中国计算机研究制造领域的奠基人,但当前该领域依旧充满着性别刻板印象和系统性的性别歧视。甚至从教育阶段开始,计算机专业的招生与人才培养就已经有明显的性别偏好。女性被认为是情绪化的而非理性的,因此女性的计算、抽象思维、创新、研究等等能力都被质疑,被认为不适合从事与计算机、电子设备甚至是科研制造相关的工作,被人为地排斥在该专业和该行业领域之外。同时,该行业的高强度长时间脑力劳动也被认为与家庭责任相斥,当女性被社会人为地分配了更多照顾家庭的责任时,这些需要挤压家庭生活时间的高压工作也会从招聘时就排斥女性从业者。造成这样局面的,并非是女性个体缺乏优秀的榜样做示范,从而没有自主选择从事计算机行业;而是当该领域存在结构性的(教育、职场系统+性别文化)性别不平等时,女性的主观能动性也会受制于客观条件,一腔热血递出简历也要面对被男性主导的行业拒之门外的困境。
而要解决这种困境,势必要先打破男性对该领域的垄断。但当决策层以男性占主导时,他们乐见女性像工蜂一样辛勤劳动,恨不得多出几个女劳模当“榜样”,但劳动权益的保障、职场平等晋升的空间、平衡职场与家庭生活的设置,在决策层眼中与短期高效的劳动生产率是相悖的。
另外,父权与资本主义是同构而非此消彼长的。在号召看到各行各业的女性劳动者时,把“家庭”和“职场”设为对立的两极,主张女性以争当职场女工蜂的形式来逃离家庭的剥削,无疑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一方面,官方推崇的两性差异理论,要求两性各守其位,各司其职,女性按照建构好的性别角色承担社会分工,势必要承担家庭责任,也导致女性在经济结构和劳动市场中都处于不利地位。另一方面,市场逻辑与效率至上的社会文化又会贬低家庭责任和家务劳动的社会价值。个人主义叙事,也在赋予女性主体性的同时,将应对系统性不公的责任推给了女性的自主选择。而主流叙事中官方与民间宣传的差异,主要是官家想要啥都能兼顾的全能职场妈妈,而民间自发宣传的女性精英形象都是干净利落斩断家庭牵绊后能靠自己努力立于职场之巅的。
希望大家网上冲浪注意安全。
中国的网络警察越来越频繁地追猎和威胁发表意见的互联网用户。起初,其代理人专注于本地社交媒体平台。2018年,他们开展了一场新的运动,拘留中国境内找到方法绕过政府封锁的Twitter用户,并迫使他们删除自己的帐户。
现在,该运动已扩展到居住在中国境外的中国公民。该文件阐明了上海警方希望找出某些帐户背后人员的身份,并追踪其用户与大陆的联系。然后,警方就可以威胁用户在中国的家人,或在帐户持有人返回中国时将其拘捕,以迫使这些网络批评者删除帖子甚至删除整个帐户。
有些人在指责李靚蕾时,还会说:「李靚蕾不是很了解王力宏吗?怎么还嫁给他了?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吧,在东亚社会,劝女性进入婚姻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说:「男人跟你结婚,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以后就不会再拈花惹草了。」
结果,男人仍然满世界浪,接着女的又会被教育:「你生了孩子,他就会承担父亲的责任,顾家的。」
结果,男人依旧满世界浪,接着女的又会被教育:「你生出太子,他就收心了。」
对这些话术,中国人应该不陌生吧~
看到那篇讨论香港疯女人的特稿,不可避免地想到袁立。
袁立应该是近几年大陆最典型的疯女人,她在浙江卫视的节目《演员的诞生》里,前期被欺骗签下竞演者而非导师的合同,剧本上被安排生嚼大葱的片段,后期又被近乎侮辱地剪辑成一个毫不讲理情绪失控的神经病。袁立在事后的愤怒,澄清,又进一步地被舆论描摹成她疯里癫气的证明。
这与之后一年她在演讲节目里分享做尘肺公益心路时落落大方条理分明的形象判若两人。媒体和舆论对她的疯化塑造是全方位,她对钱财的轻视和对自我心灵的诚实这些古今中外公认的人类闪光点也被扭曲整合成一个神叨灵婆的形象。
袁立对基督教的信仰违背了大陆主流的无神论,对尘肺病的关注也已经远超了单纯对病人的帮扶而进入到劳工权益的领域,两者无一不是对主流权威的挑战,这就是为什么她成为被媒体侮辱和损耗的重点对象。
我记得有一次她照常在上海拍公益宣传照,照片中她在外滩手举一张纸,纸上有简单的手写宣传语“我在上海,我关注尘肺病。”网友把纸上的宣传语p成语气激愤的恨国标语,然后大肆传播。袁立的回应我记到现在,“想说的话请自己说,不要安在女人头上!”
是的,想说的话自己说,不要安在女人头上。
@cyanywj 九年前我在美国访学的时候,导师有亚洲史的课,正好讲到南京大屠杀。导师当时摆出了中方的材料,也摆出了日方的材料——左中右的都有。美国同学觉得中国的材料太模糊,但日本右翼的全然否认也不可置信。他们全都认为,即使数字少于三十万,这种对生命的任意屠戮也是大悲剧,需要极大谴责。
导师觉得,中方的问题在于,坚持要把数字的正确同事实的正确同等起来。
换个说法,就是这个环境里大部分人的主流观点都是有官方强权做背书的,争论不过就反手一个举报你也没辙,而且争论过程你也有很多词汇是发不出来的,很多价值观是会被屏蔽的,所以自由派根本就是天生戴着镣铐,没有据理力争的余地,就别说什么共存了
你看ccp在想从资本那里割韭菜的时候那叫一个行动迅速,什么反垄断啊什么超范围收集信息啊,几个罪名按上就是一通割,没罪也编出几个罪来,一副要把资本管起来的劲头,企业们一个个吓得认怂,而现在腾讯过度加班导致员工跳楼,司法部门就又隐身了,跟不存在一样,仿佛一切矛盾只存在于劳资之间,薛定谔的制裁,明明是明目张胆违反劳动法的事,却如同寻不着病根的顽疾一般不会消失,你说一个专制政权他没有这个能力管吗?怎么可能呢,当然压根就是没打算管了,一群傻韭菜当时还喊什么国家要治资本了,以为什么青天大老爷能为自己做主呢,殊不知人家只是在杀自己养肥的猪,你这颗地里的韭菜也是一样的命,或早或晚的问题,其实哪里存在什么反垄断,就是打个土豪,分个田地而已(当然只是他们分),至于资本欺不欺压老百姓,他们还巴不得996 007来的更猛烈一些呢,反正资本捞的钱就是他们的钱,借刀割韭而已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