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更新内容

在我写过的豆瓣日记里,有这么一篇:

在一个很多事不能说、很多事不能做的时代,其实我们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说、很多事可以做的。

制度是很难在短期内改变的。所以我在意的是更为内核的东西。我所向往的环境,它的精神内核是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与尊重。有了平等的精神,才可能真正把对方当人,去倾听,去温柔对待。有了这些,才有了后来的各种制度。

人心是靠不住的,需要靠制度来维持。但是在某地,制度更靠不住,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甚至根本大法都可以说改就改。胡适留学归国时发现,时代变了,框架变了,如同戏台子换了新的,可是幕布一拉开,唱的还是旧戏,所以他去做教育,做文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更为缓慢地,耐心地,去改变精神内核。那当然不是一朝一夕或者十年二十年的事。

人不可能靠说教或者强制来改变精神内核,都是耳濡目染。那些人还不是因为看着祖祖辈辈买了女人,关起来,轻贱她们,就以为这是天经地义。我总觉得,人是很难学会尊重和温柔的,除非曾经被尊重又温柔地对待过,才有可能去反思。就像一个孩子,只要他听过一次“你介意我开一下灯吗?” 或者 “麻烦你帮我开一下灯好吗?谢谢!” 就会反感“你聋了没有!给我去开灯!” 哪怕后者是他从小熟悉的。哪怕只是开启一点点的光亮,都是有意义的。所以我坚持,无论面对谁,始终是这样一个尊重态度,虽然这样很迂腐。

说到底,如果有一个魔法,让此地一夜改变,变成一个理想的美好的环境呢?我会怎样生活,怎样待人,怎样做事?那么此刻我便如此去做。而不是,等有了那个环境,我才去做。有了精神内核(那是公理),实际上那个制度是迟早的事(那是个推论)。

数学大神格罗滕迪克说,如果把数学问题比作坚果,大部分数学家做的就是用锤子和凿子把坚果凿开,而他的做法则是将坚果浸在水里,慢慢软化它的外壳,又或者让它经受风吹日晒,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坚果自然就会裂开。 我想,社会问题也是一样。

所能做的,就是坚持对每一个小孩子,每一个年轻人,都充满平等、尊重和温柔。去倾听,去帮助。倒不是期待他们什么,实际上期待不了什么,他们可能一转身就忘记,一切如故。(摊手,我已经经历过了。)说到底,我只能践行我心目中的理想社会的信条和行为法则。

我知道这过于理想主义。但这两年,我慢慢学会了不焦虑,而是像格罗腾迪克说的那样去做事。

如果外面是风风雨雨寒意迫人,我们就只能自己保持清晰、明亮、温暖、有耐心。

本日金句:中国防疫,主要的问题是“赢早了”。

网传的那句“给我20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其实不是普京说的,而是改编自末代沙皇的首相斯托雷平在国家杜马的发言。原话是:”给国家20年内外安定的时间,俄罗斯将变得你们认不出来。”斯托雷平1911年死于刺杀,在那个战争和革命风起云涌的年代,可以想见,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咱能不能别闹,好好发展一段时间不行吗?”不过,网传的这句话也不能算错,因为一个国家如果骨子里还是社达那套东西,安定一段时间之后固然是能发展起来,可是发展起来之后又怎样呢?还不是会因为强大而生事?这就有点像中国人所说的“韬光养晦”(再往上一层则是“卧薪尝胆”),打根儿上讲就不是什么好词,是憋着气等机会的意思。所以,斯托雷平的那个俄国没什么好可惜的,现在这个俄国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帝国梦不被彻底清算的话,倒不如关起门来自己折腾自己,世界反倒太平些。

越想越生气,小粉红不管在生活中还是网上都可以随便直抒胸臆,我们老鼠人在网上东躲西藏,在现实生活中憋出内伤,好不容易有个毛象可以稍微放肆一点(有时候还要担心被截图),哪有什么鸡巴时间和精力同情小粉红

显示全部对话

唉,我感觉,和男生如果谈得不顺,就是很简单,因为他们是男的,感觉自己就很有姿态,整个人都比较随便,毕竟男的你还能指望什么;和女的谈得不顺,就无法单纯去怪罪女的,因为come on那是我的宝贝女的,那我能咋办,只能攻击自己!

现在想起来,福山讲“历史的终结”,其实还是对的。所谓“终结”,不是说必然向好,而是你不向好也行,但是你的挣扎和抗拒,顶多是吓人一跳,除了表现出自己的认知失调症,什么也不能改变。以三岛由纪夫的文采,在1970年想像1936年那样搞一个二二六兵变,自卫队的军官都像看傻逼一样看他,他也就只能去切腹了——主要是臊的。以普京的权势加上苏联的余威,在2022年以17世纪的剧本进行对外扩张,也就是局部地区的鸡飞狗跳,连波兰人都能马照跑舞照跳天天看热门。这就好比是在国际机场里穿一身大白,别人看着难受你自己也憋得难受。但是你说人家真会受多大影响,也未必。人家甚至根本就不想去理解你,或者是预测你什么时候脱下这身大白。因为说真的,你已经在世界之外了。你不是终结者,你就是那个终结本身。

李老师不是你老师(@whyyoutouzhele)
2022-09-23 threadreaderapp.com/thread/157

其实中国的防疫现在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因为病毒是不会消失的,只要你还跟世界有交集,你就必须默认病毒会源源不断的通过各种方式流入进来。
但是你能放开吗?你也不能放开,因为你的国民没有抗体。中国的防疫是土办法,做核酸,隔离,其实就是新时代的大炼钢铁,数据上好看,实际上全是无用功。
twitter.com/whyyoutouzhele/sta

真正有用的,比如疫苗,你根本就没法普及,因为你已经普及过了,赢早了,现在再进口mRNA疫苗那就是打自己的脸,当然也没钱进了,钱都送给核酸公司了。
最终中国防疫的结局是什么呢?我想就是硬熬,要么熬到有一天新冠跟感冒似的花5块钱买盒药吃了就好
要么就是熬到终于研制出了自己的mRNA疫苗,然后接着加强针打名义再打几轮,宣称打完就是小感冒,再赢一次。
这还是病毒今年冬天不变异的前提下。不然还能怎么结束?我反正是不知道了。
好多人说,美国都死了100万,中国开放至少死400万。那现在我们就搞清楚,当下的防疫到底是没有让400万人死,还是只是延缓了400万人的死亡,用一种非常夸张的代价
当国外开始群体免疫产生抗体的时候,中国人的体质和2020年没有区别,只要放开就是400万,而且越往后放开风险越来越大,因为全世界都免疫了
全世界大家都有抗体,带着病毒往你这跑,你怎么办?学朝鲜整个封起来?哦,人家朝鲜封闭成那样都搞群体免疫了。
而且你如果真的关注这件事,你会发现在这场防疫里就是简单机械的筛查和隔离措施,没有任何的治疗和预防手段,你进了方舱也是自愈,简而言之就是其实我们对病毒是没办法的。
这就意味着在一味追求动态清零的情况下,无论是今年,明年,10年后,只要放开就是400万,但是不放开的话就是14亿人一起烧钱喝西北风。
那剩下的问题就无非是今年死,明年死,还是十年以后死。
但是中国经济还能折腾几年?到时候就不是400万的事情了。
我不信当下的那些人想不出解决办法,你好好的科普病毒的危害,老老实实的普及有用的疫苗,趁着这波奥米克戎毒性小以最小的代价最大限度的降低疫情对社会的伤害,让人们尽快过上正常的生活,这是一个对政权和老百姓都双赢的事情,结果现在就像整个国家被核酸机构绑架了似的
你天天验孕能防止意外怀孕吗
所以我认为现在就是一个死胡同,你放开也不行,因为你的民众没有任何保护。你不放开呢,大家还能陪你熬多久
实际上大家没有注意点是,从四月以来上海各处,深圳,花桥等多地,北大,北外,武纺等多个大学都爆发过群体性事件了,随着越来越严峻的防疫形势和防疫规定,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很多人看个开头就又开始了
封城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感染,其意义是延缓病毒扩散换取时间来找出解决办法,但是我们是怎么解决的?疫情来了,封住,封到人自愈了,结束。而对于大众来说,依然没有获得任何保护措施,下一次疫情来了你就只能再封一次。
面对一个不会消失的病毒,你要一直这样吗?
有朋友说,这个事情是政治问题,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认为我们也应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否则我们的所有讨论最后都会回到“美国死了一百万”
而这条推文的核心是,中国除了封城以外没有去做任何的进一步实际措施,一切防疫措施都只是围绕着“封到清零”展开的,这样没有意义,只是在单纯的拖延时间而已,
最后无非就是要么实在没钱了主动开放,要么实在没钱了被动开放。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因为病毒不会消失,国外共存已成定局,你只靠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因为你是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
当下中国面临的困境是,不管你觉得西方是草菅人命还是怎么样,人家就是不跟你一起清零,人家选择了共存,而你的经济是依靠跟人家做生意,这就意味着对你而言必然要迎接一波一波的病毒潮,你在这种前提下,你要怎么做?这才是核心的问题,而不是看起来好像现在数据很好看,而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
而封城的代价是什么?就是人们再也不敢像19年一样说走就走,再也不能出国旅游,再也不能脱下口罩,人们会失业,会停业,会还不起贷款,会陷入贷滚贷的恶性循环,如果你恰巧在封城,那你连吃东西都要团购,这样的事情要重复多久?你还记不记得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们不谈政治,我们就从疫情的角度来说
中国从四月至今感染了多少万人?死了多少人?后遗症严重的有多少人?你如果是一个关心疫情的人,你完全清楚
所以我们面对这样一个病毒,是否要透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医保,我们的养老金,我们的地方财政,只为了变成一根根棉签塞进我们的喉咙?
账是这么算的。

"特别军事行动"和"动态清零",一个对抗全世界,一个对抗自然规律,把反文明的体制能愚蠢到什么程度,清楚明白地讲到普通人都能看懂的程度,简直就是上帝派下来当成课程思政反面教材的。

昨天和一个朋友吐槽“国内文科不值得读”
今天看到朋友圈有人正常晒课表,对不起 不知道你学的是啥,但这属于我看到字就想吐的程度了。。(还好我大一时还没有习近平新思想 但更悲哀了)

显示全部对话

国庆档这四部电影,不但全都是正能量,而且是精心设计的无死角全包裹的正能量。包括了军事(新式战斗机)、外交(撤侨)、工业(第一炉钢)、民族关系(救治新疆断臂少年)。这已经不是战狼和长津湖式的树典型了,这是另一个阶段,一个全面管控的阶段。特点 是不但只有正能量,而且正能量之间还存在整体规划。管到这个程度,“样板戏”已经不是比喻,而是事实了。

余英时:没有一个政权能全恃暴力而传之久远

theinitium.com/article/2018080
archive.ph/rV4wy

-> 端:作为一种外来文化,为什么共产主义在中国如此容易生根?是不是因为中国传统的崩溃,共产主义才趁虚而入的?

余:这是一个假问题。共产主义并没有在中国生根,只是共产党假借共产主义之名,以暴力征服了中国,又用暴力统治人民至七八十年之久。

真正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出现于现代西方的一种极权式(totalitarian)政党(即共产党,但此外还有纳粹党和法西斯党),竟能夺得了中国政权,并统治了这么久?这决不是因为中国人普遍认同并接受了共产主义。譬如在井冈山时期,按当时共产国际人员如伊罗生(Harold R. Isaacs)的调查,红军中虽有农民,但并不是自愿参加,而是被强迫进来的,所以逃散者很多。此后一两年,当地农村中人不但不支持红军,而且还把他们当土匪来攻击。 (见《中国革命的悲剧》,The Tragedy of Chinese Revolution,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61)伊罗生的完全根据中共内部文件,并得中共人员刘仁静的协助,所以是可信的。伊罗生的话稍后又在《龚楚将军回忆录》(香港月刊社,1978年)中得到直接的印证。龚最初是在井冈山追随过毛泽东的人,更无可疑。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把暴力夺权,看作是共产主义在中国生了根。

关于中共统治何以能持续这样久?这更不能看作是中国人认同了一党专政的体系。认真解释起来,原因多得很。但这里我只想举出一个最大的关键。这就是中共用暴力夺权之后,又用暴力没收了所有人(士、农、工、商都在其中)的私有财产。这一苏联模式在中国史上是空前绝后的,以往没有一个王朝政权敢这样做。

中共最早用分田分地的号召,进行土改,以争取农民的支持,然而一两年后边开始了所谓的农业合作社,把土地逐步收为国有(事实上是党有)。中共也曾保证过民族资本家可以经营企业,但三反、五反一来,他们的产权便消失了。此外,知识分子曾被定性为小资产阶级,可以有一些活动的空间,然而,1952年便展开了思想改造,受尽种种侮辱;1957年反右之后,则沦为劳改的对象。工人在名义上是正宗的无产阶级,但是他们不但不是领导人,而且连罢工权也被剥夺了。

中共何以能如此任意摆布士、农、工、商?这是因为一切生活和生产的资料已收在党的手中,他们之中任何人和党闹翻了,便立即失去生存的条件。

西方人想像不出党资本主义这样古怪的东西

端:西方曾有观点认为,中国经济发展了,中产阶级增多了,大家就会有政治诉求,并且要求民主,但目前这种趋向似乎并不明显,您怎么看这个观点?

余:这是上世纪西方史学和社会科学界普遍流传的一个观点。在上世纪中叶,美国现代化理论一派社会学家对这一题旨做过很多研究。但最近大家都承认这是将西方(如英、法、美等)的特殊历史经验扩大到全世界,今天已为新的历史事实所否定,不足取信。

经济发展对政治一定会有影响,这是不成问题的,但其结果不一定是促成民主,而且往往会加强专制或独裁。上世纪三十年代德国工商业的发展造就了经济繁荣,反而导致纳粹希特勒的崛起;日本明治维新带来的高度工业化,则为军国主义铺了路。

六四之后,江泽民有意废除乡镇企业之类经济放松的活动,这一转变引起了邓小平的愤怒,于是才有所谓南巡之举。后者经过对六四事变的反思,认定经济放松是决不能放弃的,因为这是挽救党脱出危机的唯一道路。与毛泽东从一穷二白走向社会主义的主张相反,邓小平坚信:经济兴旺才是共产党专政的唯一可靠的基础。所以他不但喊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而且公开禁绝姓社姓资的争论。这其实是明确表示:他的经济放松将援用资本主义中一切能够致富的手段。这是中共史上划时代的大变动:一个号称代表无产阶级的革命政党,一变而为资本主义在中国的全面实现而奋斗。

但是我必须补充的是,邓所构思的资本主义完全不是西方长期流行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他的资本主义是完全控制在党的掌握之中的,其模式大致如下:共产党变成一个大资本家集体,所有重大的企业都是所谓的国企,其实便是由党委控制的组织,所以应该称为党企。西方观察家把邓小平模式称作国家资本主义(state capitalism),其实并不准确,这是因为西方人不能想像有党资本主义(party capitalism)这样古怪的东西。

端:党资本主义的确是一个很新鲜的说法,该如何理解其中逻辑?

余:今天我们都知道,中国经济是抓在一百三四十家国企的手上,它们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国。但后台老板都是党中央。除党企之外,当然也有私人或公私合营的企业,但它们也同样直接在党的控制之下。试想从银行贷款到运输工具等等,无一不需党的允许,离开党如何能运作?私人企业家偶有不听党的话,不是破产,便是入狱,甚至死刑。在这一独特的体制下,党随时随地操纵着市场的动态,上述一百多家国企在世界(尤其是美国)的自由市场中运转自如,大获其利。但美国大企业想打进中国市场却困难重重,受到无数限制,因为中国根本不存在一个自由市场。

共产党既成为独一无二的集体大资本家,在中国先富起来的,当然只能是自己的人。直接负责发展党资本主义的人员(如国企经营者)固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从中央到各层地方一切相关机构,其中稍有权势的干部,无人不要求分享利益。这样一来,整个官僚系统便进入了资产阶级化的程序。

近几年来,中共发动的所谓反腐运动给我们提供了最清楚的证据。现在当权派消灭政敌,一律用反腐为罪名,反腐已正式取代了毛时代的路线,如薄熙来、周永康等,明明是在与习近平争权中被斗垮的,但腐败却在罪行中占着重要的部分。最令人惊异的是在千千万万腐败罪犯之中,有许多只是中下级干部,但所报贪污数目竟从数百万(人民币)一直上升到数亿。至于高级干部则更加可想而知。

这恰好说明,所谓腐败,在党资本主义下,已是官僚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成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一条主要渠道,这真是对邓小平的莫大讽刺,当然更是这位改革开放总工程师始料所不及的。但是在既无法治又无任何社会制约力量的情况下,权力在握的党资本家走上这条路是无可避免的。

再看所谓的私人企业的组成方式,情况便更清楚了。从许多大贪污案中,我们发现中共最高层领导人(如周永康)的家人、亲戚、朋友等,不但都以私人名义经营企业,而且规模之大极为惊人。最高层如此,各阶层官僚也无不如此,可知这已构成官僚系统资产阶级化的一个普遍律则。

在这一党资本主义建立和成长的过程中,当然也有一些平民,由于机缘凑巧而富起来的,但他们的人数与规模都远不能与上述类型的人相比,因而也不是足以形成自由市场中的中产阶级。所以,整体观察,在改革开放以后致富的人,不是一般自由市场中的资产阶级,而是一个特权群体;他们的特权完全依附于党的当权派,自然不可能产生民主诉求,因为民主是不允许任何特权存在的。大陆观察家对于这一党资本主义早有深切认识,称之为权贵资本主义。据我所见,晚年赵紫阳在反思中也接受了这一概念。

余:1976年毛泽东去世之后,邓小平推动所谓的改革和开放,在整个1980年代,给人一种印象,好像中共向民主自由的方向转型。大陆上的文化热和对西方自由主义与普世价值的追求,都是在这背景下发生的。当时我们在海外的人(包括台湾与香港),也同有此感,以为邓小平可能像蒋经国一样,试图从一党专政的旧格局中脱离出来,走上民主自由之路。

但是六四事件彻底否定了大家的幻想,不但大陆和海外人民,中共党内也有一大批人误解了所谓的改革与开放,胡耀邦和赵紫阳便是两个最突出的例子。他们两人都认识到经济方面改革与开放,最后不可避免地要求政治方面的改革相配合。这就逼使党将独占的权力逐步让出来。赵任总理时期将一部分党中央的权力下放到地方,以便于发展经济。这已造成党中央不能有效控制地方的形势。但权还在党内,邓小平等尚不得不容忍。但发展到六四前夕的状况,社会上普遍要求党权外放,邓便不惜下狠手,以武力逆转了局面。

我曾写过长文,说明邓小平及党内保守老人(如陈云)等对于改革与开放的构想,可以归纳为八个字经济放松,政治加紧,而且前者是为后者服务的,只要经济放松伤害到政治加紧,他们便立即牺牲前者以便保全后者。总而言之,共产党的最大特色是将所有权力都收在党内,然后通过党组织控制每一家,每一人。而它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则主要在于上面所说的,它全面掌握了生活资源,人人要吃饭都离不开党。共产党这一基本性质不变,便不可能有什么民主转型。

邓小平和中共元老所推动的改革开放虽然是要通过经济放松来加强政治加紧,但鉴于毛泽东的殷鉴,对一党专政还是立下了一些限制。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不设党主席,改为总书记,进行集体领导,这就可以避免流为一人独裁的局面;二是对人权、言论出版、自由之类的普世价值不公开攻击,以免引起世界(特别是美国)的指责,因为当时中共在经济发展上正需要世界各国(特别是美国)的帮助。

与邓时代相对照,今天的现状把上述两点限制完全抛弃了:第一,集体领导不但已名存实亡,一人独裁更取得宪法的认同而成为终身制;第二,中共现在正式公开宣布,所谓普世价值不过是西方价值的变名,中国人是不接受的。所以中国人现在上不能妄议中央,下不能寻衅滋事,媒体上更不许发布任何不利于党的消息。学术思想的严格控制不但在国内大学和研究单位普遍存在,而且近年已延伸到国际上来了。现状如此,我们说它将极权统治发挥到了最高峰,是丝毫不夸张的。

余:今天已不可能出现六四前几年的文化热了,知识人处于社会边缘的地位,不再能扮演思想导师的角色。今天大陆上与党相抗的知识人只剩下一两百位人权律师。但他们正在不断被迫害中,或罗织入狱,或被捕失踪;他们连为自己的人权辩护也做不到了。此外,社会上更没有一个独立的中产阶级,可以表达他们的政治诉求,我实在看不出中国的出路在哪里。

但这绝不表示我认为党资本主义专政已一统天下,再也不可能撼动了。从历史上看,古今中外没有出现一个全恃暴力而能传之久远的政权。如果焚书坑儒和偶语弃市是政权的可靠保证,那么中国今天应该还是秦始皇的世界。得力于现代发展出来的极权组织和种种科技手段,中共的专政程度已远在秦始皇、李斯之上。但上面曾论证,党资本主义主要是为先富起来的特权群体服务的,其最显著的后果之一即贫富两极化。为了维护这一特权群体,党的专政往往不免要牺牲其他贫弱群体,并因此引起他们的集体抗议、造成事件。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出党天下的内在的致命弱点。

几年前,大陆媒体比较自由时,经常报导每年群体性事件和抗议,有时竟至十几万次。近几年来,媒体控制越来越严厉,我们已读不到这类统计数字。但相关信息仍然不绝于耳,例如最近卡车司机联合大罢工,喊出活不下去的口号,上海、山东、重庆、广州、安徽、江西、浙江、河南各地司机都起而响应,显示出危机蔓延之广。以中共的专政力量,它也许能把这些个别的抗议和危机一一压制下去,但这是一个无尽无休的过程,谁也不敢说压制可以永远成功。专政一天比一天加紧,正是它害怕的反应,所谓四个自信(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其实是在掩饰害怕。

总结一句,我虽然看不出中国现状如何改变及何时改变,但我仍然坚信目前的极权统治并不是铁打的江山,因为存在着内在的不可克服的致命因素。无尽无休的集体抗议,每发生一次都会引起一点负面的作用。思想言论自由的全面禁绝,又切断了学术和教育的进路,整体文化势将越来越停滞不前。极权体系在短期内也许可以维持一种表面上的稳定,但是暗地里却在不断弱化之中。

用马克思主义的语言来说,量变总有抵达质变的一天。

敌人的敌人,并不一定是真正的朋友。因为友谊的基础是价值观(你要硬说是利益也行,但是长期稳固的利益仍然建立在共同价值观的基础上),而价值观这种事情,关键不是看你反对什么,而是看你支持什么。你看同样是反美,中国俄国伊朗,怎么也捏合不到一块儿去。要是美国真的不当世界警察了,这仨相互之间铁定得打起来。而且更要命的是,缺乏共同价值观和(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整体利益最大化的前景,只建立在短期利益上的同盟关系,总不免有一个利益输送问题。也就是说,除了互通有无之外,必须得有人甘当冤大头,独立对抗整个系统的熵增,这个联盟才能维持得下去。当年苏联的国歌叫“牢不可破的联盟”,但是石油一降价财政一困难,联盟马上就没那么牢了,就是因为冤大头当不下去了。现在这个冤大头轮到了中国,而中国之前尚有能力维持,又是因为和美欧做生意获得的硬通货。说到吃饭砸锅,这才是最标准的吃饭砸锅。

想到一个地狱笑话:作为小粉红,如果你破产了,就当把钱捐去打台湾了。而之所以还没打下来,只不过是因为收集捐款还有一个过程,反正你的心意已经尽到了。

”政治抑郁“这个说法,还是有点太客气了。甚至有点”是因为你喜欢聊政治才导致抑郁的含义“。而事实上,首先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你聊不聊都存在,聊政治至少还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然就真的死得像猪一样了。其次,认真来讲是,让人抑郁的那些东西,哪有资格叫什么政治?甚至都不需要有政治分析的头脑,用常识就知道很扯淡。这就好比有人故意开车辗压行人,既不能说是因为行人在街上走的错,也不能说这叫”车祸伤害“。纯粹就是因为有人想伤害你,这就是全部的原因。

炮灰的悖论:”炮灰“,本来应该是有用的,也就是引出敌人的火力点。然而问题是,在现代战争里,就算炮灰引出了敌人的火力点,接下来还需要战场感知(精确定位)+精确制导+快速反应这三项能力,才足以进行歼灭。然而,能够大规模召炮灰的国家,通常后面这几项都不怎么灵。野蛮对文明存在这样的劣势,真是世界之福。

仔细想想,“部分动员”真的挺蠢的,或者说,老毛子做事,还是没有中国人心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中式利维坦的传统艺能,是永远打击一小撮,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就是俄国人没学到的地方),谁是这“一小撮”,是由你的态度决定的。甚至可以说,谁反对打击这一小撮,谁就是这一小撮。于是每次大家都只能拼命表忠心,虽然明知道这样不断打击下去,所有人都能轮到,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你看,俄国有军事经验的人有两千五百万,普京说要征召30万人,连划分右派的指标比例都达不到,按理说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这两千五百万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30万,所以就相当于多了两千多万反对者。那,按中国人的戏码应该怎么玩呢?很简单:推荐制。首先,一千个人组成一个战友团,都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时互帮互助经常在一起组织学习分享心得没问题吧?其次,推举出正副团长负责日常管理,这很合理吧?荣誉感也很强对吧?一千个人里总有两个真心为普京卖命的积极分子吧?最后,每一百个人民主投票,末位淘汰出1个后进分子,思想落后需要到战场上接受锻炼,这也不为过吧?行,你看这不正好2+10=12个人了吗?1000人里选12个,2500万人就是30万,先进带动后进(这两个人相当于督战官),正好去填乌东的坑。

俄罗斯38个城市有1312人因参加反对局部动员令的游行示威活动而遭到逮捕。

转自推特@Gabriel Noronha

这太不可思议了——伊朗人正在以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反击。

中国部分地区的隔离开始自费,跟俄国的“部分动员”一样,都是很危险的信号。因为想要叫醒一个装醒的人,其实也简单,一个是要他的钱,一个是要他的命。

显示更早内容
雾海

雾海是一个开放且不限制讨论主题的非营利性中文社区,名字来源于德国浪漫主义画家 Friedrich 的画作《雾海上的旅人》。生活总是在雾海中吞吐不定,不管怎么艰辛,他还是站在了这里!希望大家在这里玩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