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首页在聊上山下乡。由于家庭原因,这事我可太了解了……
当时为什么让那么多城里青年去农村上山下乡呢?一个重要原因是,就业安排不了了。而那么多年纪轻轻的学生毕业即失业,这显然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于是就找了个由头把他们送到乡下去了。
那么,乡下人喜欢他们去吗?绝大多数是不喜欢的。有些知青确实有点才华,会在农村搞搞文艺教教书。但农民们不欢迎知青的一个重要因素是,知青要跟他们分工分。农民之后能拿到多少收入,几乎完全是由工分决定的。而工分往往并不是一个人干了多少活就有多少,而是一个生产队在某一段时期内或者某个项目上就那么多工分,分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就越少。
正常情况下,农村有它自身的生态。他们有拿全工分的青壮年劳力,还有拿一部分工分的老人和青少年,更老的老人和更小的小孩干脆不拿工分。而知青统统是青壮年劳力,个个要拿全工分,实则是减少了农民的收入。何况城里去的知青,多半很长时间都都干不好农活,却偏偏要一样分农民的工分。农民能喜欢,那才怪了。
而且,知青说是青年,其实很多都还很小,十六七岁的大有人在,还有更小的,一群半大孩子,到了农村人生地不熟,人家农民常常需要照顾他们。谁愿意莫名其妙担这种责任呢?当时有些知青本身就在农村有亲戚,那么就投亲靠友,大家沾亲带故,自然会更愿意照应他们。但多数是国家硬性摊派的,当时的农民比较老实,国家让接收,那么就接收。但要说人家有多愿意,受了多少益,那真没有。
所以,说白了,农民是在替国家无法让城里青年正常就业背锅。
美国从阿富汗撤军时,华春莹曾经发过一条推,文字就是这句“from a position of strength”,配图是喀布尔机场的美军警戒线,以及1975年美军狼狈撤出西贡时的照片。华春莹的意思当然是讽刺,然而她无意中戳中了一个事实,那就是from a position of strength的真实含义,并不像它表象上看起来的那样霸气外露。恰恰相反,它是一种冷静的、精于计算的现实主义原则。只要真的是from a position of strength,就绝不会有我们熟悉的所谓“不惜一切代价”、“你死我活”、“寸土不让”之类的狠话,而是该退则退,该进则进,一切无非都是利弊权衡。这种英国气派的,算盘打得贼精的帝国主义,在每个环节上都可能显得很怂,但是整体力量上,却一定是辗压傻大黑粗的苏式霸权主义的。
利维坦最大的悖论在于,执政根基明明不来自民意,却对民意胆战心惊。你想,强大的国家机器本足以暴力压制任何形式的反抗,为何偏偏视人民一言一行如芒刺在背?
从这个角度看就会发现,利维坦的意识形态其实是脆弱的,因为它的前提必须是“绝对”。正如霍布斯所定义,“个体把绝对的权力交托一个绝对主权者来保障安全”,但也正因如此,“绝对权力”必须披着“绝对的民意基础”作为合法性外袍,容不下半点少数和例外。
与西方“多数授权”的民意不同,利维坦的民意合法性是(也只能是)个抽象的概念,一个符号化的统称,因为民意一旦被量化(即便结果是大多数支持)也就能勾勒出权力的边界。只有彻底的、毫不含糊的绝对拥护,才能支撑绝对的权力。
这也解释了爹为何从不试图捏造民意调查来为决策背书,只笼统地声称自己代表“中国十四亿人的心声”和“全体中国人意愿”,因为“绝对统治”的合法性本就经不起量化,只能来自形而上学的“绝对整体”。对反对声音的忌惮,不只因为害怕群众力量,而是反对声音本身的存在,哪怕是零星的微弱的,已足以打脸利维坦绝对权力背后的“绝对整体”。
不少人解读“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却忽略了这句的重点既不是“江山”也不是“人民”,而是“就是”这个绝对等式。要保江山一点都不能少,就容不下人民一点的不和谐。从里到外、上到下的“大一统”才能保你爹王位千秋万载。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