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约谈完,比我预想的要真诚很多。但依然有不少遗憾。
我昨晚紧急删除了很多软件,清空了一部分相册,做好可能会有警察来的准备。到了辅导员办公室,她让我们去一个小房间,我和朋友挨着,她在我们侧面,开始说话。
她先是很真诚地说,学生认为辅导员和他们是对立的,但她不觉得,她想听我们心里的话,所以她也说些坦诚的。其实老师之间也会吐槽封控,开会让老师开解学生,但老师都没能说服自己,怎么说服学生。得知我们贴白纸是为了悼念11.24乌鲁木齐火灾逝世者,她说理解我们有情绪,老师也有会情绪,毕竟那些无辜者,老师也是人。
接着说,我们贴纸之后,监控拍到,三小时后警车已经停在校外,“真的很快”,她努力让我们看到口罩之外她的表情:“等那些监管部门拍到,这就是我们管辖范围之外的了,我们没办法保护你们”“我们是想让你安全的,家长怎样交到我们手里,等毕业了我们安安全全给你们送出去”。
然后是我们这些学生都不知道的,其他学生的反抗。除了我们院的几个人,电影学院也有两个学生贴纸,被保卫处看见,谈话去了;晚上操场上的悼念活动,当晚几位学生就被带去了警局。
她说“我当晚睡觉都不安稳,没有老师想知道被带走的是自己的学生。
信息封闭到什么程度呢?群里有人问,浙大没动静吗?某位浙大的老师说:对,没有参与。然后海外人士把浙大的活动照片贴出来给大家看。
图像识别和屏蔽有多精准呢?在英国的群友发了本人去大使馆门口参加悼念活动的现场照片,其中有两张,出现了“乌鲁木齐中路”和“不要**要**”的文字,第一手资料非网图,且文字歪斜走形——海外号的群友能收到,大陆号的群友完全没收到。
观念割裂又有多深呢?英国群友介绍他们为乌鲁木齐默哀一分钟,墙内群友A——是已经移民又跑回国的粉红,问乌鲁木齐出啥事了?接着墙内群友B问拿着白纸是干嘛,解释了是抗议方式。A继续问,还是没搞明白,抗议啥?另一海外群友说,不会不知道乌鲁木齐出啥事儿吧?A说,啊,人在国内真不知道。
到这里为止,你是不是还以为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紧接着,他说:我看到现在,乌鲁木齐就是特大火灾,还有啥?
“快四年了,他们怎么会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清楚了吗?他们不是不知道,是真不觉得这算个什么事儿。
@lola 前几天被绑的那个女大学生,我看了完整的视频才知道,这位灰衣女生之所以被绑,是因为一开始土匪绑她的女同学,她上前阻拦才被抓住。如果她不上前,而是跑开,是完全有机会逃走的。这是一个很仗义的行为,和唐山烧烤店那几名见义勇为的女生一样。
然而所有我看过的转发这个事的人,都没提这一细节。他们就是不想把一个年轻女性塑造成hero。如果她反抗大获全胜,那无可辩驳,但是只要她失利,尤其是遭遇了性方面的羞辱,就比男人更倾向于被当作倒霉的受害者,而不是领头斗争的人。
更让人不解的是,女性群体本身也不发声替女豪杰正名。我真的不懂大部分女性在想什么!
在“我可以做点什么”这个问题上,不要因为自己不够勇敢而自责,也不要因为暂时看不到希望而放弃。有两方面的例子特别值得借鉴。一是汉正街的个体户,啥都不说一路拆围栏,完全就是基于利益诉求的最直接的行动,反而声势最大效果最好最难追究。二是推特上的“李老师不是你老师”,人先润,然后把自己变成一个信息聚合平台,在这次运动中成为旗帜性的存在。这两个案例看似没什么交集,其实有一个根本的共同点,那就是个人代价最小化,造成的影响最大化。当然,也不是说这样就没有危险。但是每个人都应该想清楚两个问题,一是你愿意为自己的利益/良知承担多少风险,二是怎样以最小风险获得最大成果。前一个是比例问题,后一个是方法问题。以做公益类比,就是你先想好愿意付出自己收入的百分之多少,再考虑投入到什么项目里最能改变这个世界。这两个问题想明白之后,以愿赌服输的态度坚持下去就行了,总会有时机看到收获的。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