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在性骚扰事件里,看到有人在当事人发声的广播里留言“有锤放锤”的时候,我火就冒上来,反感,厌恶,生气。你鸡巴谁啊,真把自己当法官呢?
就算是像伊藤诗织这样打小独立、自主、勇敢的女性,在遭受山口敬之强暴后,她第一时间想到要做的,是逃离让她感到不安的环境,忘掉这段糟糕的经历。而并非冷静地去综合医院接受检查,验伤,留存证据。如果女性先验地就应该储备如何应对性侵的自救知识,那这是一个怎样恐怖、堕落的社会?
当事人能做到在网上讲述自己的经历,发出控诉,已经需要强大的意志,和耗费相当多的心力。受害者起初向周边朋友寻求帮助的时候,相信早已听到过一堆劝说平息、哑忍、苦吞的声音。如果我们的社会机制能够及时、有效的救助性骚扰受害者,他们又何需要到网上发声?
所以,面对这些受害者的讲述,刚好路过看到的陌生人,就算你做不了什么,闭嘴尊重别人的痛苦,总会吧?做个人
「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的那個視頻,沒有絲毫療慰,只覺得勾起老中式敘事PTSD了。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人的苦難,讚美從苦難中磨礪的堅韌樂觀人格,最後得到比慘式的快樂「啟示」。好傲慢,好刻奇。
看完視頻後,強烈的、熟悉的不適感翻湧而出。高中時期上政治課前有個素材分析環節,自己當時分享的素材是有關《嫁給大山的女人》這部電影。當我在課堂上憤慨地指責這部電影無視受害者的遭遇,拔高立意來讚美犧牲時,政治老師不以為意,幾番爭辯後,老師在總結評價中又繞回了無私付出的正面立意上。我放棄了無謂的反駁,在朋友圈上發了條語錄作為最後的反抗。當年內心的不適和憤懣,與現在看到那個視頻的感覺如出一轍,加上官媒的大肆宣傳,生理不適更加強烈了。
我不想看到受苦的人得不到他們本應享有的待遇,不想把手伸進個體血肉模糊的經歷來挖出閃光品質治癒「我的精神內耗」。苦無法稀釋苦,裹上糖衣的苦難仍是苦難。
治癒「我的精神內耗」的,應該是可以活在文明安全的社會得到足夠的人文關懷,應該是為不公發聲的人不會淪落到被噤聲消失在人群中的結局,應該是我們擁有那一條條寫在法律中被明確保障的權利。
「
历史上的漏译与错译
仅从漏译的事件来看,历史上也不无因为漏译女性主义表达而造成严重后果的事件。
1952年,美国动物学家 Howard Parsley 翻译波伏瓦著作《第二性》的第一版英文译本。这本书被誉为“女性主义圣经”,并成功登上 1953 年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榜单。直到 80 年代,才有批评家在对照法语原版阅读时,发现了男译者 Parsley 的大量删改。
其中,他未经注明就删去的内容包括:超过原文 10% 的内容、记述历史中女性的名字和成就的篇幅、78位有社会影响力的女性的名字(包括政治家、军事领袖、高级官员的情妇、圣人、艺术家和诗人等),以及女同关系和女性日常生活的描述(性生活、性幻想)。
发现这些删减行为的评论家 Margaret Simons 写道:“他(Parsley)一方面根本不愿意唠叨女性受到的压迫,但另一方面,却非常乐意保留波伏瓦介绍男性特权和成就的长篇大论”。男译者 Parsley 就这样,在波伏瓦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巩固自己的父权视角,毫不解释地作出了“为读者减轻阅读负担”的决定。
在删去了一些对前文的引证后,波伏瓦的叙述看起来杂乱不堪,给读者留下了一个“令人迷惑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印象。也正是在没有声张的恶意删减后,英语世界的女性主义者对波伏瓦提出了强烈的批评,诸如“净说些陈词滥调”、“延续了父权社会对女性性生活的刻板印象”等。Mary O'Brien 也在写作《The Politics of Reproduction》时,基于混乱的英文版《第二性》,针对波伏瓦提出了恶毒批评。
在简中世界,《第二性》也面临着类似的命运,总有读者抱怨郑克鲁(男性译者)版本的《第二性》太难读懂。在此时,仰望着原文的读者总是会先怀疑自己的阅读能力,是不是自己知识太浅,所以读不懂这本“女性主义圣经”。直到近期,才有网友找到了猫头鹰出版社邱瑞銮(女性译者)翻译版本的《第二性》,发现语言通畅许多,也更能读懂了。」
#父权社会 #第二性 #波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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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