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谦卑?就是当自己怎么打怎么有怎么干怎么顺,甚至很多明显是错误的地方也能糊弄过去的时候,你要感谢上天的眷顾,而不是觉得自己咋这么牛逼,要不再作个大死试试?回头想想,过去几十年,中国崩溃论虽然一直在讲,但是每次都错,倒不一定是这些人别有用心,而是中国政府手里这把牌,实在是好到超出想象。大基建支撑着外贸;外贸支撑着本币;本币稳定支撑着M2放水;M2放水再反过来推动大基建;拥有土地的全能型政府有足够的动力推高房价,房地产信仰又反过来促使中产阶级主动献血进一步强化这个全能型政府……所有这些因素都是相互促成的,而且它们的叠加,最终都指向政府越来越强大。所以唯一的问题是,当政府自信过了头,不懂这一切都是各种机缘凑巧的暂时现象,以为都是因为自己英明伟大,那就会出大乱子。说白了,最应该偷着乐的其实是政府。闷声发大财,真是至理名言。
现在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上头有明白人,知道“不打仗”是保政权的底线。一个处在衰败和收缩中的社会,只要没有战争的冲击,就算在国际上沦为彻底的孤儿,关起门来靠欺负自己人过日子,也是大致可以维持的。比如伊朗朝鲜古巴什么的,哪一个不是苛了几十年?不过它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只打嘴炮不打仗。伊朗空军四十年前的F14现在还在飞,因为和平时期嘛,拆东墙补西墙拼拼凑凑总还是个玩意儿。真打起来怎么办?为苏莱曼尼报仇?想都别想。射个导弹表表态得了。俄罗斯这场仗打完,估计也会变成类似的嘴炮国。乐观一点想,以后的世界图景大致会是这样:嘴炮穷国联盟自己搞一个舆论上的平行宇宙,在这里面它们拥有随时扫平一切反动势力的绝对力量但却同时爱好和平,正常国家反正自己高高兴兴过日子,你爱说啥说啥。这就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家长总是怪小孩厌学沉迷游戏,抑郁沉迷社交媒体。可是我最抑郁的那一年社交媒体救了我一命,我看到了多样的人生可能性,了解到许多以前不知道的历史真相,看到不会发在朋友圈的挣扎,抱团取暖中重拾勇气,看了心理自助的书和课程,接触了女权主义相关的书、播客、文章、女性社群,出于好奇看了法理学、西方哲学、macroeconomics、real estate的一些简单课程。网络的世界也很大呢。家长没资格怪孩子打游戏、追星、看剧,有没有可能孩子是在自救?本来年轻人有很多冲动、热情、欲望、能量的,是中国教育和政治跟孩子天性犯冲,如果没有互联网这个虚拟的安全岛作为缓冲,说不定就是违法暴力滥交irl了。另外,如果现实生活中,没有补课加班,傍晚可以和家人在河边散步,周末可以和朋友去野营或者音乐节,如果可以上街游行、有发达的社群组织,而不是高度原子化一盘散沙的社会,只能借助网络扩展交际圈和生活空间,只能在网络上表达意见、参与政治、维权伸冤,谁会沉迷上网啊喂 。
号称崇尚集体主义,却只有抽象的集体,不允许具体的集体存在。 ![]()
在中国,知识分子对政府是最好的,知识分子看重求真,也对现代社会的专家系统和事实生产有所理解,因此再怎么批评政府,给政府舆论压力,也顾及事实依据和道理逻辑,如果批评的问题疑似搞错了,会再去找更多根据、会自省,道德水平高一点的甚至会道歉,渣一点的也会知道丢份儿、会狡辩,总归把是真是假当个事儿;普罗大众才不管这歪歪绕绕三七二十一,公共事件的真假对大部分人根本不重要,平日里、表面上对政府拥护爱戴,政府没有公信力,坊间传起流言来是非常敢编、非常敢讲、非常敢信,这种父权逼出来的虚与委蛇,使得政府想开展准确的社会测量变得很困难。味全政府与无权的民众是共进化的,我觉得政府可能也反过来受民众影响演化成(或者强化了)并不真正在乎测量准确度的样子,转而只在乎那些通过体制内自有的测量系统和账簿系统录得的拟像。
三,15年韩国和日本达成最终协议,为受害者设立一个8百万美金的基金。大家再也不提这事儿了。韩国人很多不满。
在整个为慰安妇讨公道的搜索中,就一个韩国。这整个成果,全是韩国人坚持的。就没有看到一个中国政府的影子,要是我没搜到的大家补充。我再认错。以目前搜索结果我只想说,日本鬼子固然不是人,你天朝政府比日本鬼子更不是人。每年拿这些女人做秀,操他爹的,做过什么!日本人给赔偿附道歉信。(也他妈够扯淡就是)那你天朝倒是给这些女人收集材料递个申请啊!另外是不是自己也应该赔偿道歉,你们欺负她们比日本鬼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啥都不做,那就just shut fuck up。
和象友讨论生育,忽然想起微博上又开始转发那个没有灵魂的愚蠢泼妇把丈夫几十万手办扔了的月经帖,发在最爱自我标榜有精神生活的二次元圈自然是骂声一片。
哈哈,高贵的男阿宅可从来没有想过去支持女伴同等的精神生活,男人找配偶可是直奔实用性而去的,女人的一切都是为他奉献的,而他的一切都还是他自己的。可笑的是这些人也不想想,真奔着传统家庭价值来结婚的女人,她就是来以身体和生育换男人的经济投资的,这也是她在父权制全面挤压下失去独立生存能力和精神追求之后最后一点可求的保障,还不仅仅是为她自己,大头怕还是为了孩子。对这样的女人而言,拿钱玩手办可不是个人自由,而是挪用了她和她孩子的投资款,是一个合伙关系中她已经投入了她的成本而合伙人毁约。她能不急吗?这些男人还真该得这样的教训,既然利用父权制对男人的偏袒购买别人的人身,就该知道人身的价格是没有底的,出卖人身的人永远也不会觉得要价足够(也是因此真的不建议女性出卖)。男人至死是少年的唯一原因,是吸了女人的血而常保青春。
最近的一些二手见闻和一些关于汉服的碎碎冰
老巽安利了一期深焦的播客《亚裔美国电影大热是百年歧视的扭转还是少数族裔的自嗨》,里面有一个话题令人击节,两个从国内出去的年轻女性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她们带了一件旗袍出去,她们知道的不少女性都做了同样的事。
我去,这个细节太典了!这个细节很耐咀嚼,我很想找人展开说说,但一直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头儿在哪。
直到DIOR马面裙事件,我想起我上高中时开始玩汉服时,是非常、完全接受“56个民族只有汉族没有自己的民族服饰”这一套说辞的,即使后来我出坑回踩,也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荒谬之处在哪里。
现在终于回过味儿来:你们主流民族没有自己的民族服饰是因为你们是绝对正常兽好伐!所谓“民族服饰”是什么特权吗?还不是你们作为主流群体对人家别的群体进行凝视和审美客体化的结果,说白了就是人家不得不配合你们表演“四夷宾服”的节目的演出服。
一到了要出国去别人的地面儿当少数群体的时候,你看你有没有自己的民族服饰了。
武则天奶奶说得好,把一个男人放在女人的地位,他就会变成女人。把一个多数群体里的人放在少数群体的地位,ta也就会变成少数群体,有了少数群体主动奉上东方异域风情的自觉。
@xihuhanbi 在微博上看到这个截图,可以说非常具体,拥有特权的人是看不到自己的特权的。还有现身说法:这条微博转发里几乎全是在指责男性指责别人看不到自己的特权,但好像没人提到自己对他人来说也拥有特权,城市女性对农村女性来说也有特权。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