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今天看见最悲伤的故事。
一个微小的物件,常年藏在不见天日的床下,见证着女性被长久压迫的事实,并将把这种污名继续传递下去。
虽然如此,它依然代表着一种真诚的情感,一位农村男性对女儿们发自内心的关爱。
而这种爱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血缘“家人”掠夺走了载体。在那个极度贫穷的境地下,一种“不洁”的物件,其物质上的价值压过了一切,亲情、道德、法理。长辈们不掩饰自己的觊觎,甚至不顾脸皮的抢夺。
而它也不是什么万贯家产,只是女性洗内裤的小木盆而已。然后伴随着父权制畸形的统治,它在另一个家庭传承下去。只是不知道传承到了今天,它在物质上还依然珍贵吗?还有人继续用它洗着内裤吗?
跟象友聊女性凝视(的不可能)和耽美(的厌女),写了很多还是发发,感觉是两头不讨好
我曾在《消费文化时代的性别想象》中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论点“只有当男性的身体被情感化、浪漫化、精神化,他才能被转换成女性视觉欲望的对象。“换言之,女性的欲望只能投射到“人”上。从这个角度来看,女性对此类作品的需求层次高于性,自然不会产生与男性凝视对标的、将男性性客体化的行为;而我个人的观点是:女性性快感来自阴蒂,不需要性客体即可满足性欲,并无客体化男性身体的需要(一个屌只在女人欲望生殖时有价值,对性行为毫无增益)。就以上来说,“女性凝视”的确是一个虚假的概念。
有意思的是,耽美同人中也投射着女性性幻想和性欲,描写注重感官感受(抚摸、亲吻)而非传统色情图像中的插入与射精(《文本盗猎者:电视粉丝与参与式文化》),从此亦可见一斑。
而男性对女性的观看可以是纯粹欲望化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男的跟什么女的干都不亏”,因为在他们眼中女性的身体是纯粹的性客体,无论是有皱纹的女性、有脂肪的女性、有肌肉的女性,在他们看来都是容纳屌的器具而已。我认为性化女性是男性视角的一个主要的实例,此外他们还性化动物、食物——任何能容纳他的阴茎的物体,这也许符合自然界中大部分雄性的生存目的就是交配这一事实,无论如何,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男性只是人形储精囊,待到孤雌繁殖手段成熟就可以抛弃的劣等人类。
(但我很支持镜头将男性身体切割、物化的行为,没有性快感、但有复仇的快感)
至于耽美文本,作为曾经消费耽美同人的同人女,可以就耽美同人说一下我的想法:
我小时候看耽美而非言情的原因是言情将女性作为弱者的书写模式,这与我自身的女性经验是相悖的,“女主为什么要依赖男主”“我就不需要别人照顾我”(btw我认为这也可能与Tomboy Phase的形成有关系,在我十五岁左右自我认同也倾向于non-bi,不过随即接触女权书籍让我质疑女性应是如何的刻板印象)。总之当时我转向寻找描述男人和男人的故事,在这些故事、尤其是同人作品中,主角被描写为精神独立的个人,即使处于一段亲密关系中,这与传统的异性恋书写大不相同。换句话说我追求的是亲密但平等的情谊,这些女女友缘、性缘都可以提供,但在主流作品却几乎难以接触到。
至于体现在耽美上,这也是潜在的自我矮化吧:女性为女性书写的对亲密关系的想象,却只以男人的形式表达。不过辅以女权意识,这种书写也很容易会转变作百合同人/友情向同人/单人同人。
耽美必然伴随着对男性的美化和神话,我认为这是跟随传统写作而来的男权书写通病,以我曾沉迷的《悲惨世界》的安灼拉/格朗泰尔为例,原作中对这群革命者的描述是高尚而理想的,他们对女性(情妇、于什鲁寡妇)的轻视以幽默地口吻写就,似无关紧要。而实际上的革命男性?反送中的性暴力、日本学运中的女性遭遇?这些男性角色几乎被描述作完人,他们的缺点只是让他们更真实的小瑕疵,想来也是,男性有整个世界可以做他们的恶行,自己为什么要在记录的书籍上骂自己?
而在创作同人时,女性作者喜欢这些角色,想要了解在源文本之外他们的故事、想象怎样的经历导致形成了角色的性格,两人如何合理地进入亲密关系……尽管这些作者的写作是不折不扣的女性经验,她们的作品却是对男性角色饱满性格的强化/补丁,这怎么能不美化男性我真的想不到。
不过在分析这些文本时也要考虑到男权叙事对女性的影响。Sandra Bartky指出被压迫的形式除了身体剥削、法律不平等和经济剥削,人也会受到心理压迫;对女性的心理压迫包含着刻板印象、文化支配和性化。女性在充满性别歧视的环境下长大,难免会内化一些男凝和厌女视角,就像常见的“选择化妆”“化妆自由”,在耽美同人中则是边缘化女性角色、厌女描写与阴茎中心的性描写。很奇怪的一点是现在,无论bl还是gb,在一些女性写给女性的色情文本中,快感的来源竟然是插入和射精,我没办法将此看作是女性向/满足女性性欲,这完全是将男凝文本中对象的简单置换,接受纳入式的人从女人换做男人,其核心还是阴茎,仍旧是插入=性=权力的男权叙事。
至于耽美是进步是退步是否有价值,女权主义视角分析论文还是挺多的,观点也互有交锋,可以找来看看,像是乔安娜·拉斯什么的,我也懒得打字了。
就现在的我来说,虽然我已经不看耽美,我仍然爱那些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邮寄同人志的女人,爱自发维护社区的女人,爱从汤不热独立另立门户的女人,爱为自己爱的事物创作的女人,我只希望她们也关心自己的权益。
Freedom House 刚刚发布了网站 China Dissent Monitor, 专门统计中国的群体性抗议事件。每个条目都可以点击,看见运动情况简述。
地址:
https://chinadissent.net/
Freedom House是美国政府赞助的非盈利组织,谁上这个站就是人人喊打的50万,没得洗。因此建议多多分享,帮助亲友们早日都住上大house
发布人的推:
https://twitter.com/KevinSlaten/status/1592175425551470592
弱者想赢,或者是想帮助弱者赢的话:
方法之一是坚持不懈地寻找强者因为路径依赖的舒适而不知或者不屑的薄弱点并专注于在此努力突破,也就是让弱者变成强者。
方法之二是借势舆论站稳道德高地。爱惜羽毛的强者自然会主动在可能被众人观测到的地方躬身表现出君子的大度,不爱惜羽毛的也会视舆论压力对私人领域的渗透程度而多少忌惮。弱者联合起来就是强者,对单体和松散集群的霸凌跟强者单体对弱者单体的霸凌没什么本质区别,只是霸凌确实有效。
如果这些博弈手段都完全失效,期待强者不会欺负弱者和不会挤占弱者的最后一点生存空间是不现实的。习惯了高生存舒适度基线的强者根本意识不到有什么问题,可能会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是受欺负的弱者,甚至是宏大尺度叙事中的英雄。而从他们的角度看好像也都一切自洽没什么错。
大多数人都不是简单到可以用一些标签简单概括的存在。其实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强者和弱者,只有相对的更容易活着和更不容易活着。
受害者或殉道者心态等自我防御机制的存在,是为了给人获得支持和修复自己的空间。如果回够了血又积攒到了更多力量,要记得继续站起来战斗。
也要记得自己不可能是永远正确又正义的。每个人都只能代表自己,不要化身恶龙。
真正要往前走的话,避免把目标放在怜悯和恐惧上,虽然过程中可以借助它们的力量。请尽量寻求理解与合作。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