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我爷爷身边长大的。现在想想,我其实这一身反骨至少有一半是他弄出来的,更准确地说是他教育失败的副产品。
作为以前的教师和校长,他力图把我塑造成一个体制会喜欢的人。我记得那会儿他给我弄了一个很奇怪的教育,他当时辅导我们写作业,每当学校布置写作文的时候,他都要我写一个草稿,写完拿给他看。但不管怎么样,我写出来的东西他都看不上眼,把我骂一顿(有时候打一顿)之后,他还非要自己写一个,写完之后让我大声念一遍(说这是练习朗读能力),然后再让我抄上去当作作业。但说实话,他写出来那个东西很烂,属于上世纪给党组织做思想汇报的路数,不管写什么,结尾都是“我一定要在老师的教导下好好学习,将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中间还有很多很多的套话。
讽刺的是,“我的”作文交上去之后分数都很高。
这件事给我造成的影响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好的影响在于:由于我小时候没那么机灵,总觉得真是自己写得不好,同时为了避免挨骂,总想揣摩老人家的心思,努力模仿。这也造成了我以后写东西的时候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讨好想象中的读者,写着写着自己也觉得厌恶。很多时候就不想写了。
但这件事也有好的方面,由于在很早的时候我就被迫学习这一套过时的官话,我对权威人士也很难产生崇拜。
我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有一个很不招人待见的习惯:每当星期一升旗仪式校领导讲话,或者什么其他重大环节校领导要讲话时,我就喜欢在校领导讲了上句之后自己接一个下句,往往都能猜中。因为那些套路都是我看过很多遍甚至抄过很多遍的东西了。而这也让我对校领导毫无敬重之心,道理也很简单:你这么大个领导说出来的话是我一个小学生都能轻易猜到的东西,那我为什么要佩服你呢?
第二个影响就是,明明说假话,说套话的东西,交上去之后居然能拿高分,这就让我对语文课,尤其是作文本身失去了敬畏。
我还记得我当初看奥威尔的一篇文章,讲他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政治作家,那篇文章的结尾我印象深刻,因为它按照中国作文教育的审美来说一点也不好看,奥威尔就是当当当摆出自己想说的东西,说完了就拉倒,才不去总结什么中心思想呢。但那篇文章我就是看得很爽,而且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是好的,比我爷爷按着头皮让我写的东西好得多得多。
@staysleepy 我觉得这种“教育”能让我成为叛逆者还是因为我个性比较执拗,遇事总忍不住想“凭什么”和“为什么”,但确实有一些孩子可能天生就比较乖巧,不那么在意这些事情,再加上周围环境筛选机制就是这样的,所以他们活的很好,也不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
怎么居然还有人把张雪峰这种人当“教育家”🤮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对真正的教育,不但一无所知,而且极其鄙视;
他藉以成百成千敛财的手段,跟“教育”完全八竿子打不着;
他甚至根本没有、也没有想要帮助考生本人。这也就好解释,为什么他居然敢直接对咨询的女生搞荡妇羞辱or让她“早点嫁人”。因为考生不是给他掏钱的人,考生父母才是。
这个人本质上,只是个高级的、会用现代传媒的、清客帮闲之流,跟应伯爵是同一个生态位。他真正的敛财路径,是给那些来自二三线城市、眼界有限、观念保守,还满脑子“高考改变命运”的父母,提供心理抚慰,说他们爱听的、符合他们知识水平和心理偏好的话,诸如“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文科没用”、“女孩学习不够好就该赶紧嫁人”。
@LudwigLudwig 那尔那茜那种门路才称得上“信息差”
三是 统一分数线上下,我不认为在当今的老中你学什么还会有那样大的本质差别,真要抹平信息差,那就劝学生别高考了锻炼身体去。哲学农学不好就业计算机好就业人人知道,这个不叫信息差,建筑工地上一个成年钢筋工一天扎钢筋能开到五百水泥工也有三百开宠物店/临终关怀要和什么人合伙这个叫信息差,你打量着未来无论哪行出来还能有二十年之前那样?我不知道有些香油在多大程度上会忽视被决定志愿乃至于一生方向的小孩也是一个人,但被忽视个人自由意志的后果并不是很多人想要的。我身边有朋友学了师范英语,她爹听了张雪峰一席话决定让她去学这个师范不够师范英语不够英语的专业,然而她现在十分痛苦,痛苦到我无法形容;我也有亲戚报了警校,毕业以后倒是当了条子,但正常人干这个工作就是会抑郁(或者变成一个不正常人)。就,大家都知道吃饭是人生一等大事,但有些饭也要看小孩能不能吃下去吃下去会不会死人。张雪峰把父母和小孩之间的厚障壁加厚一百倍让父母在“自己是对的‘这个方向上更远更强硬更无法沟通,我自己听过至少五期这个人的直播切片,你看一下他在直播间里怎么羞辱考生的就知道了。”你不喜欢?你有资格选吗?“”我孩子选这个专业我呼死ta“
你非要真说张雪峰在通过抹平信息差的方式来促进学生更好就业我也没招了。
这里面本身就有三个非常基本的问题,一是就业市场是变化的,入学时候的朝阳专业未必坚持得到四年以后你毕业找工。我入学那年法学小语种正当热门,我毕业的时候整个就业市场和死了一样;而张雪峰2018年还在劝人报土木,你现在看起来这个推荐还他妈不如学法呢,后面大力劝人学cs,我看我的那帮子学了cs的理科班高中同学们没有一个对ai的发展感到开心。二是他完全没把填报志愿的考生当过一秒钟的人,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抹平任何就业差,很多时候提出来什么东西只是因为提出这个新的主张(比如文科生比如新闻学比如计算机)只是因为这玩意能让他推荐的课程看上去非常可靠,具体实际上有多可靠你别问。警校红了多少年他才开始推荐别人报,等他推荐的时候警校已经飙升到一本线上多少分了?这人本质上就是在卖理财产品,还是极端恶臭和弱智的那种,比如他说女生报金融就是要“豁得出去”,话里话外意思无非是现在正在学金融的女生都是领导的鸡;说女生成绩差就报旁边有计算机的大学趁着校园恋爱拿下潜力股——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拿这个当女生的职业规划在规划,这也是一碗饭是吧。
【张雪峰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症候】
我之前开玩笑,说当前的教育,是基本只按照人只活二十年规划的,高考之后会怎样是一概不管的。
……我们永远在透支未来,以期望获得今日的好处。在上述案例中,曾有媒体报道标题直接使用了“以命换钱”的表述。相同的逻辑我们也可见出现在高考的励志标语中——“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没有高考,你能拼过富二代吗”“有来路,没退路。留退路,是绝路。”
再次读这些文字,我本人实在感慨,脑中突然浮现《红楼梦》中的一句醒世诗——“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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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manzxy 夏河的发家赶上了三个风口:电商、房地产、虚拟币,加上煮肘的游戏与互联网,郭敬明的影视,80的发际机会他就抓住了三个。刚到的日本的时候他也说过还要投资创业之类的话,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大骂日本的门阀垄断阶层固化。日本拿永居貌似需要注册公司能持续性的盈利,大概他国内的投资经历太顺太过自信,又不可能结婚,大概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回国的一天吧。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