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很多人说我勇敢,不是的,真的不是。在第一天去 #乌鲁木齐中路 之前,我本来并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临时抓了两个蜡烛我就去现场了,心里想的只是我去放一下蜡烛。现场和警察理论的不是我,分发白纸的不是我,带头喊口号的也不是我。而第二天,在明知他们会抓人的情况下依然去现场的人里,我也不在。
我一直是个顾虑重重并且胆小的人。不止我,现场还有很多人,一开始并没有敢想到最后会真的把两句“下台”喊出来。但是我感觉在现场,勇气是一点点积累的,禁忌是一点点冲破的。一开始是有人对着警察高喊“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我不能说,但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然后是有人把四通桥前两句针对封控的口号喊了出来,我小声说了句“四通桥”,旁边的男生也小声说“后面一句是……罢免独裁国贼……”,到这时我们都是不敢说名字的。但后面,喊着喊着,四通桥标语还是以相似的形式不同的内容喊了出来,这时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可能都在想着那后一条标语,直到有一个人喊出了:“习近平!”,而大家几乎是不曾迟疑地接了“下台!”(也有人喊“暴毙”但是不多),异口同声。
在喊出来之前我都没想到这句话能喊出来,但是喊出来之后……我确实难以形容这一刻冲破禁忌的感受。害怕吗?当然。我现在还在害怕。但当时,就像《不明白播客》的Kathy那样,当我看到悼念活动的消息就在我当时位置的附近,我只是不能不过去。
说实话,我想,如果四通桥上挂的只有一条标语而不是两条,这两句“下台”可能也不会在上海出现。而未来会出现什么,是垂死挣扎还是一切的开端,我不知道。我之前说四通桥勇士有没有意义在于后来者有无响应,这次,也同样如此。
祝我们终有一天夺得自由。
@elshollzia 大家会称赞彭载舟、重庆超人哥为义士,which is fine, 但没有人称赞第一个举白纸的女生为义士,似乎“义士”这个词在我们的脑海中已经和男性牢牢绑定,以至于当我们想称赞一个有勇气对抗强权的女性的时候,我们甚至没有合适的词汇去代指她。“巾帼不让须眉”这种话语早已落后于当代社会了。
我到家了,极度轻微战损。
我从五原那边回来,我走的时候已经快走不了了,我走的时候非常乱。大家千万不要去了。人很多,我们去的时候拿的是两个备用手机,没有带自己的电话,因为怕被抓住会查验手机,带了两层口罩和帽子。我们自己全程没有分散,但有故意没有互相说话只是都挨着站。他们有在打人,大家在喊不要打人不要打人。大家都在喊很好的话,指责警察用的是纳税人的钱,我要是你我就辞职,等等,打人这我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我怀疑跟我后面的瘦男人是便衣,他可能想要趁我不注意想把我从混乱的人堆里往后拖,可能是看我个子小人看起来瘦巴巴,一股大力一把拽住我往后拉,我吓死了一下没喊出来,但站稳了一把拉住室友,室友赶紧拽住我,我再回头那个男的就不知道哪去了。学姐打电话说快走不好了,我们就立刻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告诉大家快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我们就随便乱跑,结果跑出去了,到了一个便利店里面,再想过去看看情况就进不去了,已经被围堵了,我们看起来很狼狈,被查问,我们把空空的备用机交了出去,我们跑的那边儿没有大巴,估计是抓我们三个人不是很方便,就放我们走了。我们开车往回绕,接到了两个女孩在跑,把她们送回家了。我们毫无建树,混乱中我还被扯掉了一缕头发。
我们刚在家复盘了昨晚我和室友去参加和前天男朋友和室友去参加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一些烂经验:
觉得我们作对的事情有:1带备用手机,没有带自己的手机,里面空的,只存了住在一起的几个人的电话,因为一旦被抓暴露身份是没法避免的,存了能尽快联系到。能保存到视频图片最好,存不到也没关系。他们要查验我们就给了。在现场听说有人不给查验所以被打了。2是带了对讲机,这个东西是我们自驾游室友乱闹买的,也带上了,没信号的时候拿在手里很安心,至少能确定自己朋友的位置。(万一还能当个武器呢?)3比较警惕,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差点被拖了。感觉我们三的不足一是没有经验,也过分谨慎,没有能有效传递信息让大家快跑,或者把大家组织起来抵抗。警方是很有指挥和经验的,两次夜里就是把人群分散,再进行抓捕,目标很容易是体型比较小的女孩,一旦落单就很容易成为目标对象,所以最好不要自己前往,一定要和同伴在一起。人群越紧密越有秩序越好,而且当时也没有共识说每一个人被抓了大家都去解救,因为都没有经验有点混乱。我本来有想浑水摸鱼喊一些恐怖的话引起注意让大家去拉一下离我好远的一个女生,但怕彻底引起骚乱没有喊。我想往那边去,但是完全来不及。一定要拉手,怎么紧密组织这些经验我们还没有掌握。二是听男朋友和室友的经历感觉被捕以后大家就都乱了,比较顺从,他们再打人也没有敢大家都反抗,感觉我们的诉求还是不明确的,对警方什么态度也没有想好,大家还只是一腔热血。男友自愿被捕,就在车上和一个👮♀️差点打起来,因为他要打人,然后他竟然也作罢了,下了他们的车继续去外面了。可见还是有作用的(但不鼓励他这种行为,大家还是同进退更为安全)。另外一个就是女孩的头发,一定要把头发梳好,不要盘头,不要散发,我的头发乱糟中被扯掉了一缕,非常痛,丸子头也很容易被抓住,最好是光洁的盘发(个人想法)。
在推特上看到有抗争的当事人说,“为了一个人的基本权利,此刻没有男女”,是的,站出来抗争的时候不分男女,但是被如何对待就有男女之分了。
上海乌鲁木齐中路开始抓人时,看到先抓的是几名女生,可能是认为女性比较“好抓”,而抓捕过程中甚至有意侵犯了女性抗争者。被带走经历审问的女生提到,警察问她为自保而死死抱住的那名男生是不是他男朋友,“你们居然真的不认识?你抱你男朋友有这么紧吗?你爸妈知道你抱一个陌生男人这么紧会怎么想?”说她又懒又宅怎么找男朋友,你头怎么这么油?几天没洗了。再有伦敦街头声援的当事人提到,当两名女性发表自己的讲话时,被嘲讽被打断,甚至被自己的女性同胞议论和蔑视。
我相信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抗争中的女性遭到这样的对待,我们还能在人群中抹除自己的性别,说“此刻没有男女”吗。我的想法是,如果遇到晦暗不明的表述,应当主动将“她”本该存在的形象描刻出来,千千万万次,直到不能被抹除为止。
胡锡进和兔主席,作为新旧两代蛆王,分别贡献了一次精彩的补救。胡说,现在病例虽然多了,但是“北京市民对不搞范围封控的支持反而变强了”——乍看关键词是不是“支持”?其实意思是“虽然病例多了,但是人们并不怕奥米克戎,反倒是更加反对封控措施了”。你以为这就是扑救技术的顶峰吗?不,还有青出于蓝的。兔说,现在这些抗议都是海外势力煽动的,目的就是要让政府应激——本来爹已经想放松封控的,这么一闹结果反倒变成继续无限期封控了,意思是你们真的不该闹事的。牛逼不?就问你牛逼不?如果说老胡是空中转体180度回头叼飞盘观众响起热烈掌声,那么小兔同学就是1892度随机混乱旋转后原地爆炸屎花飞溅镜头上拉观众才发现地面上出现一朵玫瑰花的图案在惊呆三秒后回过神来跪下捶地表示口服心服。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能人都在体制外。
人群中出现暴徒该怎么办?
请在口袋里准备好眼线笔、防水彩妆、指甲油,有条件的可以用染发剂,或者直接淘宝购买龙胆紫、【食品印油】、【检疫章】(这些是平常盖在猪肉上的,洗不掉)。
一旦发现有混在人群中的暴徒行凶,无论他是从哪里出现、什么时候出现,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其他人,尽一切可能在他暴露的皮肤上用上述材料盖下印记,面部最好。
牢记一个原则,只要有人施暴,无论他是不是“我方”,都需要应该被标记。
之后呼吁周围群众拍照、扩散:有暴徒在现场行凶,脸上(身上)已被标记,号召网友提供目击线索,艾特警方,要求迅速将暴徒【缉拿归案】。
如果这些暴徒有“任务”在身,那么这些留下的印记将是实锤的证据。暴徒想混在人群中就必须要避免惹人耳目,而一旦被“标记”,将无法再次混入人群作恶,每成功标记一次,就是成功减少一名混在人群中的恶徒。
无法上前的情况可以选择投掷上述物品,不要担心误伤友方,暴徒倾向于逃跑,而留在原地的受害者总有机会与你汇合,获得洗去标记的卸妆水、洗甲液等等。再者,普通人脸上有印子,大不了一个月不出门了,有“任务”在身的暴徒呢?
最后,液体可用喷壶方便使用,印油等可直接用印章盖。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