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学生推荐我看西洋人写的 “极权主义隐喻小说”,我说我不看。我身处其中,不需要看隐喻。
西洋人在一个没有言论审查的地方,写极权主义还用得着隐喻么?怎么不写现实?是不是不了解现实?既然不了解,那写的什么东西?
除了那些研究极权主义的学术著作触及真相并能带来启发,其余文学想象类作品几乎都是富人幻想穷人的生活——他们想象的 “惨绝人寰集中营”,在中国只是一间衡水二中的标配。
《使女的故事》我也看不下去了——充当国家生育工具的使女,住在女子集体宿舍,然后发配到权贵家中当小妾,吃孕妇特供营养餐,每天出门散步,有专人上门监督。
而真正的国家生育工具 “使女”,在贫农董志民的小黑屋里,铁链锁脖二十载,寒冬单衣,馊饭泔水,等到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就被灭口。
对上世纪的下岗潮没有深入了解过,那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歌曲里唱的“大厦崩塌”——不只是人的经验,还是具体过程。我过去一直以为那就是个大厦崩塌一样迅速地、猝不及防的事件。
最近才知道,原来不是。在工厂宣布清退工人之前,生产已经停摆了几年。这段时间里,工人们或者自谋出路;或者因为年轻刚刚结婚生子,就利用这段时间照顾孩子;或者暂且在家休息等等。悬而未决的日子里,不断有其他工厂“割根”的消息传来,大家看着他们去抗议、集会、卧轨……然后人群散去。终于,同样的消息也传给了自己:工厂辞退你了。
“这种时候,人心已经散了,闹不起来了。”“跟我们斗,上面的人办法多得是。”“我们能做什么呢?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哪里还有时间去耗?你去闹事,耗一天就没一天的饭钱。”……然而这次退休人员抗议与之不同。
是的,ccp能掐住人的软肋。但是,首先,此次上街抗议的大多数并非是“耗一天没一天饭吃”的退休人员;其次,当年轻人越来越无路可走的时候,“软肋”的效果也是大大减弱。最后,正如“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是的,党现在还有能力镇压,但是在经济持续下行、地方债务愈演愈烈的年岁里,它到底能支持多久?
这篇关于衡水二中的报道,最可怕的是亲历人认为他们从这种猪狗不如、以酷刑为乐的 “教育” 里获益。
“多考一分、干掉千人” 的口号让我想起岭南民风彪悍县的一件事:
一位基层公务员,从河北考过来的,在土著快递佬面前 “鸠屎”:我的孩子高考XXX分,在读XXX国内名校……
他见人就炫耀此事,众人不太搭理。
那天,快递佬忽然搭他的话:“我小孩念中学的时候就去美国了。”
公务员瞬间面无血色。后来,他安静很多很多天。他可能明白了——他的孩子投胎的时候,已经被别的阶级干掉了。
@Manhattan 老人的组织能力其实远超年轻人,同学,同事,知青,战友,老街坊,人际关系比年轻人丰富很多,而且因为有时间,所以往来很频繁,一起跳舞,郊游,去买便宜货,打牌,除了线上有群,线下也几乎天天见面。加上爱八卦,即使线下,消息传播也是很快的。
与其说你国如今跟苏联末期酷似…不如说你国更像是韩国军政府时期。不是苏联那样秘密警察让人定点失踪,阿尔巴特街还不敢跟ccp坦克上街,警车肆意冲撞徐汇那样,我明着突突,我明着把学生市民像牲畜般拖走。你这更像光州屠杀,是台湾血洗美丽岛。
不说韩国,现在你去台湾都可以随便查二二八期间国民党怎么屠杀,非法拘禁三万多日本当年强征的台湾志愿兵,豆瓣曾经还有湾人讲述他阿公因何被杀(台湾人喜欢把大陆粉红&国军粉统统叫傻粪,注意识别)。实在不行大陆朋友可以玩《返校》《你是戒严时代的谁》这两款游戏,台湾人生怕你不知小岛戒严期独裁可怕,用各种形式——摄影游戏影视漫画小说告知你自己的岛殇。
韩国到了军政府末期,基本全民开战。从最初知识分子倒李承晚,再到学生工人反抗朴正熙,直至光州运动爆发,全国各族各阶层各年龄段,不管何种学历和职业…大家都起来反抗全斗焕。
工人一批批死去;学生上,学生一批批死去;市民上,光州市民被屠到一度棺材板都不够用;继而首尔大暴动,几百多万人聚集光化门,歌唱着木槿花。军队、医院、养老院里的老人,大家都起来反抗,他们也并非人人知晓民主定义,只是太压抑而活不下去…于是为了自由地活,全体出动。
顺便《你是戒严时代的谁》这款游戏真实的可怕,因为本作很难玩到he结局…通常玩家会在游戏中死去,紧接着自己的角色因而而死——都会在游戏末尾揭示你这个角色对应现实生活中那个戒严时代里真正死去的台湾人。
有些人死于卷入反抗人群,被莫名其妙打死。有些人因为是原住民不懂日语也听不太懂汉语,被日军强征去参加太平洋战争,而遭到蒋介石政府清算。有些人死于偷看涉共书籍。有些人死于保护学生工人而出头。有些人因为想念大陆家人而联系对方,被视为间谍打死。
这款游戏玩起来非常荒诞,但是当你知道这些可以说略带黑色幽默式的角色死亡…在现实里都对应着曾经一个存在于世界上而被屠杀的活人时…那种黑色幽默,就会在瞬间转变为彻骨的恐惧。
我觉得这是这款游戏设计的最巧妙最精髓,最能令人深省的地方。一个属于台湾人才能构想到的、很了不起的反独裁、反极权的方式。
武汉叔叔阿姨的医保游行,看到几种说法。一个是文革经验,一个是89学运经验。
个人感觉,文革是时间对不上,有的叔叔阿姨没那么老;89学运则是身份地域对不上(虽然那时有全国学联,但主要还是北京的高校,而且高校学生是有意排斥工人参与的,这点端传媒有专门报道,北京工人联盟屡次想提供帮助但被学生拒绝,送来补给物资的时候,学生手拉手保证这些物资不会落到广场边的工人手里等等,所以北京高校学生也很难和武汉工人有实质上的交集)。
然后看到象友说,工人文化。比较信服这个说法。
因为共产党还是要打工人阶级先锋队这个概念的,所以七八十年代很长时间,工人的政治地位非常高,经济地位也还算不错(国营厂的收入和福利,除了米面油,更有丰富的文体活动和免费的单位幼儿园)。工人还需要一定的教育,因为要操作机器,要识字,车工钳工等工种可能还需要一点理科知识,所以教育程度也还行。
工人也天然工作在一起,如果有国营厂大院的话,那更是住在一起,彼此亲密又熟悉。而且单位分房,长辈的职位可以由小辈继承。这对比当时的农村,特权算是非常多了。
所以,这可能也是叔叔阿姨身上那种还存在的主人翁精神、对契约精神等概念较为清晰、工人阶级天生的组织纪律性、居住集中不靠太多线上联系也能聚集,的原因。
这也说明,医保游行的城市退休老人,已经算是老人中境遇还好的了,更加被辜负折磨的老人群体,可能根本就没有医保这个东西。
一位认识很久的网友,因为参与白纸行动,被扣押了一天,回来后决定离开中国。她走得非常匆忙,来不及与我见上一面了。我说,我会为你祈祷的。于是她说:“今天去补银行卡,对面就是一间基督堂,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一种神圣平和的力量,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是接受过洗礼的,并且脑海里就浮现了一段祷词。于是我在教堂旁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并且祈祷我们在天上的父,请指引我们前进的道路,赐予我们信念、勇气和智慧。” 茫茫夜路愿光永远伴随你,祝你平安。#无法说出
一个人的标榜和一个人的真实,其实是会有很大差距的。
倒不是说,人们因为虚伪而表里不一。
而是一个人向往的东西往往是ta真实生活中没有的。而ta的模式已经和真实生活焊在了一起,向往的东西因为没体验过所以也无从焊起。
比如,被父亲家暴的女孩往往找了一个家暴男友,因为这是她熟悉的模式。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一些女权同人女常说,“现实中我重拳出击,同人里我封建余孽”。对监禁羞辱、背德乱伦(亲子骨科叔嫂etc)很感兴趣。hurt/comfort也算一类(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其实只是因为平时作者生活在封建余孽的现实中。
东亚的女性,鲜有享受到相互尊重的亲子关系和恋爱关系的,也很少遇到可以自由自在表达性欲不被嘲笑浪荡而是被接受、被尊重、被满足的情况。
所以,爱情和欲望就只好通过被侮辱伤害禁忌的环境中长出来,只用被主流歧视的gay还不够,侮辱和禁忌的力度还要更大才符合作者读者的真实女性体验。
有的文最后出现了更平等尊重的亲密关系和更平等的世界,但基本到“xx和yy幸福生活在一起”就结束了,因为幸福生活本身是作者向往但陌生的,写不出来,如果有附送幸福生活番外甜饼的话,这个番外的质量也远小于正文。
有的文是be结尾的,一方或双方阴阳两隔,那就是倒在了幸福生活之前,这样更省事,索性连幸福生活都不用脑了。活的一方终身沉浸在向往追忆的痛苦之中which is作者很熟悉的心态。
还有一些,就是性癖片段,基本是是压抑和欲望爆发的片段。
如果出现多P,往往抹布居多(一种我无法控制大家来操我我也没办法啊的感觉,免除道德指责),后宫也不少(强攻和女尊都有,一种用权力收集性玩偶的熟悉的封建权欲彰显)。
而一个人怎样选择open relationship,怎样对外挑战单偶制霸权,怎样对内和各位伴侣开诚布公,怎样尽量公平端水,其他伴侣之间怎样互动和亲密联结,怎样怎样处理这些关系中的微妙心情,怎么不以自己为中心,数量非常少。
突然觉得人和ai也没太大区别。就像chatGPT没有足够的中文语料,所以吐出的中文答案总是干瘪一样。没有足够幸福体验的作者,无论现实中怎样重拳出击,也只能生产出自己熟悉的“封建余孽”了。一叹。
没有指责作者的意思,反而我认为如果连这样的性癖故事都要禁止和批判,那就已经没有人性了。但这种没有人性的事还在不断发生。所以每每想起,都会更加愤恨。
推荐阅读: https://bgme.me/@ValeOfTears/109340967416235570
关键词:窗边的小豆豆 巴学园 ADHD
以下开启同主题但与原嘟内容不相关的辱骂。
我每次看到#ASD #ADHD 相关内容用词写「障碍」「共病」之类都直翻白眼想破口大骂。尤其是当有些科普把容易感到抑郁之类当作谱系人士的「特征」时,我真的很想掐着对方脖子让ta重新思考一下到底什么叫特征。
举个不恰当例子:
1. 我个子矮够不着高处的东西,这是我的障碍吗?个子高的人还容易到处撞头呢怎么没人说!明明是垫个脚凳/让高个子搭把手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说我有障碍然后觉得我不正常???个子高的人要拿角落里的东西还得叫我帮忙呢!你他爹才不正常。
2. 如果我因为个子矮够不着高处的东西而被人嘲笑进而容易感到抑郁,抑郁感是我的特征吗?我的特征是单纯的个子矮好吗!我抑郁是因为人类世界不行!是人类忽视矮个子的人生体验!问题不在我!
#ASD #ADHD 以及#HSP 的痛苦绝大部分都是*别人带来的*。大家的痛苦有哪些纯粹是因为自身?绝大部分都是特质不被身边人/社会接纳而产生的痛苦,问题在别人身上啊!
也不是说谱系人士在无人迫害的情况下就毫无生存困难,我知道的严重的例子是无人看管时会重复喝水以至于死掉的ASD谱系人士,那的确是很严重的障碍,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会严重伤害自己。(他的母亲写了一些科普书为谱系人士作出了很大贡献,读书时看简介才了解到这个喝水喝死掉的悲剧。)
相比之下能顺利长大不需要时刻有人看着,能学习能工作的各位都算是高功能和超高功能了。所以我再重复一遍:
痛苦不是你的错!!!
是人类世界不行!!!
关于#去病化 的思考:
https://m.cmx.im/@xunhuan2046/109209953104035854
关于光谱化后仅区分高低功能的思考:
https://m.cmx.im/@xunhuan2046/108099871607555725
照我说现代的精神健康体系都应该推翻重来。依我看你们这群人类天天看这个有障碍那个有障碍的,恐怕人类的存在对人类本身来说就是巨大的障碍!
现有的教育体系也一样值得推翻:https://m.cmx.im/@xunhuan2046/108699950755451733
其实狂飙有一个好处,高度都快赶上红楼梦了。
那就是:黑社会头子也好,黑社会在共党内部的保护伞也好,被收拾是因为更高的权力的铁拳下来了。
剧里,安欣为首的新一代,孟德海为主的老一代,陆寒为首的更新一代,警察都是正直的多。其他人不像安欣那么执拗,但也有着基本的职业道德和正常人的良心。而且大家都很聪明。有用吗?没用。
京海市的人民,有孟钰那样从北京回来的、刚直不阿的记者,还和警察配合做卧底,有用吗?没有。有像谭思言那样,坚持举报好几年的普通科员,关键证据都给领导提交过,有用吗?没有。京海的拆迁户也曾聚众抗议,受到黑社会影响的群众也会像派出所反应,有用吗?没有。
后来为啥有用了呢?省委决定整治这个市。
红楼梦也是:
富家太太机关算尽有用吗?没有。政治站错队了,皇帝要整你。
富家子弟打死人、买卖人口,有代价吗?皇帝不整你时没有,皇帝整你时,一起算账。
我的有点粉红的小伙伴说:这个剧不好的地方是,最后根本不是正义战胜邪恶,而是上级整治了下级。
我:这正是这个剧好的地方。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