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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国家不幸诗家幸”,刚才看到有人摘抄肖斯塔科维奇回忆录里的一段话,有了一个新的理解角度:在专制国家,当且仅当面对巨大的、涉及所有人的,而且能够被归咎于外因的不幸时,艺术家才被允许自由地表达悲伤。比如说,大饥荒和大清洗对俄国造成的创伤,不亚于外敌入侵,但是只有在1941-1945这个时间段里,俄国人才可以尽情地流泪,才能当着人哭而又不被举报。所以,一个既滑稽又悲怆的现象是,只有在卫国战争期间,俄国人的精神生活才是有活力的,艺术创作才是(相对)繁荣且自由的。而且你知道中国人读到这里的悲怆是什么吗?是即使是在2020-2022这三年里,我们也无法自由地表达悲伤。病毒要真是德特里克堡美军传过来的,说不定我们还会有自己的杜甫,但是现在啥都没有,连当时的正能量宣传也要被删除。

农管之所以铁定又是个烂尾工程,都不用上升到天怒人怨的层次,只从商鞅的角度分析也是很扯淡的。“有兵在”为什么是亡国之言?不是因为暴力不重要,而是因为暴力必须和经济结合在一起用才有效。你想想以前的生产队为什么能把农民管得服服帖帖的?暴力只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工分”。农民的收入全都来自工分,而有多少工分完全由生产队长决定。这种对于农民收入的完全掌控,才是权威性的来源。所以,如果真想恢复到改开前对于农民的绝对控制,防剌背心和电棍什么的完全是搞笑。做戏得做全套,农产品得统购统销,农民除了种田之外不能有任何额外收入,人口不能自由流动……这些条件都具备了,农村才能管得住。当然,如果真到那一天,大家一定也同时会明白,真的不是袁隆平让中国人吃饱饭的。

在不明白播客第44期听到多伦多大学政治学系教授王慧玲介绍她的《外包镇压 》。这个概念很有意思,遗憾的是没有展开讲。比如说,维稳体系最基层的触角(甚至是编外志愿者)以柔性的方式限制你的自由权,叫不叫“外包镇压”?以体制内的非强力部门针对异议人士的选择性执法(比如查税和查非法经营),叫不叫“外包镇压”?即使是最典型的那种找黑社会帮忙办事的“外包镇压”,具体条件是怎么谈的,利益是怎么输送的,出了事要怎么摆平……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话题。公权力最可怕的地方,是它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出手消灭异议分子,只需要选择性地不尽职,也就是不对这些人提供应有的保护就可以了。也正因为如此,研究这种形式的镇压特别有意义。至少要留下证据吧,不能到时候又让它装无辜。

天天讲“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就不觉得晦气吗?除了叫花子,谁会一天到晚牢牢端着饭碗?除非铁了心打算干坏事,哪个国家是全世界都买不到粮食的?

对于“我不是反对xxx,但我就是看着恶心”这种话,唯一正确的反应是“那就多看看呗。”这还真不是回呛,因为“看着恶心”是个本能反应,本身没什么对错可言。错在什么地方呢?错在这毛病其实很好治,无非就是脱敏呗,啥事不是多看看就见怪不怪了?好治你又不治,这才是你的不对。从这个意义上说,像是黑人演这演那,时不时出现个LGBT角色什么的,都是在帮大家脱敏。这不是什么“追求政治正确”,而是一种社会矫正。只有你在影视作品里什么人都见过了,日常生活中才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不舒服是吧?不舒服憋着,憋习惯了就好了,for the greater good嘛,这不就是保守派经常用来让少数派闭嘴的理由吗?

浙大一个学生被举报“辱华”,让我想起以前有过一个争论,那就是类似“你国”这种说法是不是合适。现在你应该能意识到这个争论有多无聊了吧?其实哪有谁真是在“辱华”?无非就是一腔积愤而已,甚至还有不敢指名道姓的心理因素。这些都不考虑,就因为用了一些字眼,就说人家“辱华”,甚至还说什么反对公权力可以,辱华不行,这不是装外宾是什么?你看现在浙大这个学生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就知道他用了“支那”这个字眼。发现没?“辱华”已经变成遮羞布了——真正最忌讳的那些东西,都被这个挡着看不见了。

我是真没想到,说到粮食安全,毛象上也能找到圣上的拥趸,可见多年洗脑还是有些东西深入人心的。比如有人说,日本也有提高粮食自给率的政策,没错,可是人家的目标是备战备荒吗?人家的手段是强制退林还耕吗?政策方向和具体执行都没有可比性,你只拿“日本也觉得粮食自给率太低是个问题”说事,这不是搅浑水是什么?还有人说,进口粮食是要花外汇的,不如自己种。这就实在是太扯了——所以自己种粮是不花钱的吗?同样的粮食如果自己种成本更低,谁那么神经病要去进口啊?只在一种情况下,自己种也许是更合算的,那就是算政治账:通过强制把农民绑定在土地上种主粮,主要的意义并不是靠劳动力成本优势获得价格相对低廉的粮食(由于现代农业优势太大了,即使回到农奴制,国产的粮食也不可能比进口的更便宜),而是能把好几亿(由于国际关系恶化不再能参与世界贸易分工的)不安分的劳动力以生产队的形式重新管理起来。毕竟几千年的小农智慧就是,跟打螺丝和送外卖相比,只有原始水准的农业,才能几乎无限地吸纳劳动力。这是他们唯一能理解的稳定,即使代价是普遍的赤贫。

【限额免费读】北京无新闻:长峰医院大火后,媒体与社交平台失声的8小时 theinitium.com/article/2023042

这篇看完感觉比想象中“某个相关部门发布明确禁令禁止讨论”的情况更糟糕。这“空白八小时”,是由社交软件、媒体报刊包括普通民众默认形成的“自我审查”,最终形成的结果。也就是说,这种重大事件舆论审查已经变得自动而内化,监狱已经不需要“明令”来禁止,整个社会系统自己已经成为舆论的监狱……

> 在中国某短视频平台工作的Andy告诉端传媒,平台上所有内容发布之前,都会先经过一轮机器审查。
> ……
> Andy解释,以新闻现场为例,如果人工审查看到有人发了一个火灾的视频,会打标记,看看后台有没有类似的视频,若同一个时间段集中出现,就会上报给更高一级的审查人员。这类由用户发出的新闻现场视频,平台方会趋于“保守、非常保守”。
> “原则就是少碰新闻,”Andy说,一个视频即便过了审查,随着流量变大,也会不断进入新一轮的审查,“越火的视频审查的标准越严格。”
> ……
> 如果事情已成为一个很大的新闻,平台的审查就变得相对简单。Andy说,只需要设置关键词和关键画面,让用户搜索的时候,只能看见政府、官方媒体账号发的内容,看不到普通用户发的现场视频。“当时火灾的视频我相信肯定会有人拍下来,但就是没有人会刷到。”Andy补充,在一些重大社会新闻发生时,平台也会把流量更多给一些营销号发的娱乐信息,用来分散流量和冲淡对社会新闻的关注。

> 大概10年前,报导发出后官方才做事后审查,而这一次,吴黎甚至在看到通报后才报题,都被编辑部领导直接否决。

> 事实上,在一般的新闻生产流程中,社交媒体只是记者获知突发事件的来源之一,医院等事件相关机构的线人往往是才一手消息最先流出的地方。但受制于媒体从业者流失、被规训的体制内人士担心“舆情影响”等,线人逐渐被剪断,有留言板或爆料热线的官媒也紧紧守著“只转官方消息”的原则,更有消防、公安等机关单位也开始经营自己的社交帐号,以“统一声音”“权威发布”。

今晚上的微博一半是刷张昊的,一半是刷樱木的

刚刚在看一个幼儿园的介绍,差点儿把我眼泪看出来。

前两天出门散步,看到北镰仓幼儿园在招生。今晚顺手搜了搜,结果一看就惊呆了,天呐,这些孩子到底在过什么日子啊。

幼儿园一年级的小朋友,需要学习的功课是在草地上躺着玩儿,和老师一起在泥里打滚儿。

镰仓古寺多,于是老师每天带着他们在寺里探险,玩累了就在佛堂前吃便当。

春天在古寺里放风筝,坐车去摘草莓,

夏天的夜晚,在幼儿园小院子里看烟火,

秋天散步去看枫叶,再把枯枝落叶聚在一起点燃烤红薯,

下雨天就在教室里跟和尚下棋,学校也会偶尔组织去听交响乐团。这种日子真是太疗愈了。

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招生简章,差点把我看哭了。教育目标和内容一栏,写的不是要学会多少加减法,掌握多少词语。

而是——培养起基于爱和信任的交流,拥有感受美丽事物的能力,能表达出自己的感动,可以传达给他人喜悦,培养出一颗明朗沉稳的心。

我看完心里特别难受,堵得慌,想要哇哇大哭,我们为什么一辈子都那么累啊,我也好想这样重新长大一次,我也好想这样被爱一次。
原文链接:m.weibo.cn/status/488984142125?

这些事情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中国人是爱凑热闹的,现在的时代也是看见了什么大事大家第一反应拿手机拍照上网分享,有时虽然会带来一些问题但分享是人的天性,而这些“路人”的存在却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或是被消失了,消失的方法大家也心知肚明,技术原因或是受到威胁逐渐封紧的嘴,前者是平台和审核的信息垄断,可是要造就后者,则是道路以目的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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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上流传着火灾现场的视频:六楼有位患者把白色床单拧成一股,挂在窗户前,人就顺着床单从六楼滑到四楼的平台上;有三个人坐在四楼外墙的空调外机上,等待救援;八楼的患者也把床单伸出窗外,计划自救。
无人机盘旋在这栋楼的上空,重复地播放一个声音,“请保持冷静,等待救援。””
—摘自《冰点周刊》的报道

4月18日,我的支付宝账号被司法冻结。
在去年12月,我国内创办的公司在注销时遭遇陌生人举报,自称我拖欠工资(实际上我们没有聘请过员工)
在3月,我在意大利工作合作过的学校收到来自米兰的匿名集体举报,声称我骗取了他们的学费。(实际上我在米兰并没有从事教学或者是留学业务)但是考虑到我所存在的影响,学校中止了和我的一切合作与业务。
3月,一名在意中国人(新闻资料显示其为某跨国旅游集团董事长)前往我曾经上学时居住过的房子,要和我“谈谈”。
4月,我的网易BUFF,支付宝相继被司法冻结。
至此,我所有的经济来源全部被中国有关方面切断。

自古以来,谋士阶层都有一个劝退老板的不宣之秘:如果老板有不靠谱的想法,不要直接说“不”,把做成这件事的条件和难度尽可能详尽地罗列出来,自然就能达到让他改变主意目的。比如《战国策》开篇的“颜率护鼎”,作为周王室说客的颜率,就是跟齐王详细描述了把九鼎送到齐国所需要的人员、物资、交通条件,就让齐王知难而退。但是这个做法有个bug,那就是它预设了老板必须是有常识的。对一个缺乏常识感的老板,你说得越细就越危险,因为他会当真,他会拿着这份本意是想让他打消想法的方案让你去执行,这不就尴尬了吗?就拿防疫这个事情来说,你写一句“想靠封控消灭疫情,就必须做到入户消杀鸡犬不留”,本意是想让老板觉得“靠封控是没希望的还是引进高效疫苗吧”,结果老板批复回来你一看,就俩字:行吧。

看到一个财经博主的节目,说是人民银行行长易纲,在2015年就已经预见到“涨价去库存”(通过房地产把杠杆转移到居民部门)是难以为继的,但是很显然,这个建议并没有被采纳,以致现在情况变得不可收拾。然后这位博主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加杠杆是绝路,当时易纲没跟皇上说吗?皇上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呢?

其实答案就在问题里,因为博主所引用的易纲当时的原话是:“如果不是创新型投资扩张,(现在的财政政策)长期很可能会加剧通缩压力”。你想想这话听在皇上耳朵里是啥反应?当然不是“所以现在不能大放水”,而是“如果现在要搞大放水,那就一定要注意创新型投资”——行啊,不就是创新吗?咱不是有千人计划啊和国家大基金吗?咱也创一个呗!

你看,这就是专业的技术官僚,之所以几乎总是没办法在一个专制体制里有所发挥的根本原因了。因为作为专家/参谋,你不能给结论,只能给思路。你永远只能说“如果……那么”,而不是“综合所有现实情况,最佳方案是……”否则你不就成话事人了吗?老大的位子往哪儿摆?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你给出的是现实意义上的最佳方案?因为你知道这个体系里有些事情就是做不成的。可是你要明说做不成,岂不就是典型的缺乏道路自信制度自信?你不死谁死?换你你敢说?

所以我甚至有点怀疑,易纲本来是想让皇上知难而退。因为“创新性投资扩张”是需要教育、科研、产业积累、创业环境和国际关系等一系列条件的。他自己固然是不敢说,但是希望皇上能明白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前提条件。然而事与愿违,在皇上听起来,反正都是投资,无非是往芯片和高科技领域投呗,我就不信大力还不能出奇迹了。你想说的是撒钱不能解决问题,结果人家增加了一个撒钱的门类,这不就拧巴了吗这不就?

新农管这个决策,无论是从财政(现有的机构就能完成农业执法队的职能,没必要额外再花这笔钱)还是维稳(很容易在原本没有矛盾的地方制造矛盾)的角度都是不可理喻的,但是考虑到那谁的成长经历,却又极其合理。因为无论是大饥荒(却没有捍动政权)还是上山下乡(城市失业人口地方可以流放),前提都是有效的农村基层组织,这才是真正的基本盘。可是改开之后,“生产队”这个控制农民全部生存资源,让干嘛就得干嘛的基本单位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是说,在中国未来不断朝鲜化的过程中,广大农村地区是缺乏抓手的。怎么办呢?重建生产队是不可能的,那就搞个差不太多的执法队吧,反正功能是一样的:关于农民生产生活的一切它都能管。

组织化是社会化的前身,我知道它不可避免,但这和我讨厌它又有什么关系。我接受了,我活在组织化之中,世上没有一分钱是不沾血的,没有一个人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但那又如何,我接受了,我忍受了,我承认了,难道还要心悦诚服地崇拜?

昨天聊起来的时候还在说,海外针对被捕人权律师的支持和资助还是比较充分的,而对于被捕女权主义者则…因为所谓“民运”或者“反贼”圈子非常厌女。
希望这个现状能从我这一代开始发生改变。这是我这一代该做的事。

@ZachL @Tuilindo 这些估计很快也会出现的,农管队已经出现,这些官僚到时会成为最高意志的忠实执行者,类似赫鲁晓夫的玉米种植之类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过去的调节靠的是补贴,比如说你种植小麦和玉米或者稻谷会给你更多的补贴,以此来鼓励大家种植粮食。但是后面国家不想出补贴,又想强制大家种植主粮作物,只能靠所谓的农管队强行规定吧估计,但是这会严重打击农民种植积极性,外国的粮食再进不来,后面很快就会灾荒的。再加上农管队本身也要吃拿卡要的活着(他们又不从事生产),无人关注的乡村会因为最高意志的想搞乡村振兴而变成人间炼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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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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