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模糊的法令来制造恐怖的统治方法,在中国古代就经常被利用。比如《左传昭公六年》里面就记载了这么一件事,郑国的改革名臣子产为郑国制定了一部刑法,并把这部法律铸造在铜鼎之上,公告天下,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最早的刑法,叫做《刑书》。当时在北方的晋国有个贵族叫做叔向,他就给写给子产的一封信,痛骂指责子产不该立法。为什么呢?因为叔向认为啊,“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
则句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如果民众知道做了那些事才会被处罚,那么他们就有了准绳,就不会惧怕统治者了,并且可能生出二心。
唐代孔子的后代孔颖达所在为这段话做注解的时候,是这么解释的:“刑不可知,威不可测,则民畏上也”,就是说啊,法律这个东西,最高的境界是心理威慑,是为了达到寒蝉效应令民众恐惧顺服,所以不能说的太清楚。底层的民众如果不能把握刑罚的标准,就会觉得统治者的权威深不可测,自然而然就会畏惧和顺服。
法律制定者其实未必不知道口袋罪的荒谬,他其实比我们更清楚,但是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就是要找个借口扩张打手的权利,保证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对任何人开启道德审判甚至实施国家惩罚。
《舔俄贼&口袋罪》:大部分沉默的中国人是什么态度?增加口袋罪背后的立法动机是什么? https://t.co/Y7OsAoma2y 来自 @youtube
不过最近几件新闻,确实也让一些人反应过来看似激进实则保守的中特女德主义的害处,随着批评的声音越来越多,很多认同这些观念的人显然进入了难以自洽的状态,让我联想到很多老中家长在理屈词穷时的撒泼状态。
你对老中家长说:给孩子一些空间,有助于孩子心理健康,不要控制欲太强。
老中家长会说:这怎么行?孩子不管不成器!这孩子再不管就完蛋了!今天玩游戏,明天就有网瘾,学习也不学,马上就成流浪汉喝西北风了!我不管谁管?孩子废了你负责吗?
你对中特激女说:没事儿少管女的做什么,多批评批评男的。
中特激女会说: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我不管女的就完蛋了!今天穿得少媚男,明天就要婚驴自由,马上就要站大街卖淫了!我不管谁来管?媚男擦边不让管?服美役跳脱衣舞不让管?要是女的都这样,都成驴了你负责吗?只有我是真的为女的好,不把你们骂成大女人,辛辛苦苦阻止你们服弱役啊!
然而这些人从没想过,自己根本连干涉别人的资格都没有,你的动机在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却在别人维护边界时,坐在地上大呼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们不知道的是,恰恰因为自己没有经受过文明尊重的教育,推行主义的方式完全模仿手头可参照的零星榜样:大爹和父母,所以行为举止才如此令人厌恶。
大概很多人会像我一样看到这些人说话会引起创伤闪回,跟东亚爹妈一样,先是试图强硬地灌输给你自认为好的东西,在你不接受时靠疯狂羞辱让你屈服,而当你有力量进行对抗时,便立即收敛狰狞的嘴脸,开始示弱卖惨撒泼打滚。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我永远没有错。
简单讲,中国近代史就是一个不断强调“道路自信”(aka“不吃这一套”)并且不断被打耳光,只有在暂时放下这个执念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好日子过的历史。从这个意义上说,洋务运动和义和团的性质是一样的,就是想方设法从各个角度(上至变法图强下至发动民粹)“不吃这一套”。不穷尽一切可能誓不罢休,非折腾到国困民穷政权都快完蛋的地步才肯回头。而清政府倒霉就倒霉在,是先有的洋务运动再有的义和团。是“正确但不彻底”的路线走不通了,再开始“彻底但不正确”的发疯。假设顺序倒过来,义和团先把民粹的可怕演给大家看,有了上上下下的改革共识再来推进洋务运动,也许情况就会好很多(就像文革和改革的关系)。当然也许更糟,因为假如1910年代的清政府具有一定的实力,很可能一战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加入德奥阵营了……
@normanzxy 说实话多那一千年两千年究竟有多大好处值得费这么大劲去证明,我感觉就跟南京大屠杀必须是30万受难者一个道理,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中共官方认可的标准答案必须是唯一正确的真理
关于教师节,突然想到一起事:很多50年代出生文革的亲历者都会提到,他们对文革第一次有真实体感,就是上初中的时候突然发现,学校里面已经不教书了,学生的主要“课业”就是批斗老师。我的意思是,之前有那么那么多的信号:高层斗争的传闻、意识形态的新提法、亲见或者听闻的饿死人的事情……所有这一切,都不如“学校已经不教书了”来得直接,来得震撼。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个国家已经彻底不讲道理了。这比崩溃都可怕,这是整个民族的脑死亡。现在翻回头想,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呢?老师又不是什么硬骨头难收买的群体,给点饭吃,让他们说你想让他们说的话,不是很好吗?原因很可能是,当你彻底不讲道理的时候,你会害怕一切讲道理的人。而“面对面讲课”这件事,因为是活人之间的交流,而且至少名义上是在传道授业,所以不管你怎么严格管控,难免会有理性的光从孔隙里漏进来。怕到极致,就是会容不下老师这个职业本身的。秦制“以吏为师”(从而彻底否定老师这个职业)的传统,也算是一以贯之。
@normanzxy 官方时髦且权威的定性,就是“历史虚无主义”——其涵义无人明析,但其要义是格外清晰的——就是没看齐官方。
关于“纪委解不开手机所以就规定公职人员不准用苹果”这件事,有人以“香港警察曾经解锁过黄之锋的苹果手机”为证据,说这件事不太可能是真的。这事我查证了一下,大概是这样:黄的手机没有及时升级,所以被香港警察用以色列和瑞典的软件破解了。不过即使即时升级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可能,只是要更麻烦一些。了解了这些基本事情之后你会发现一个很让人唏嘘的点,就是香港虽然已经被锤爆了,但是香港警察办事还是比较专业和认真的,人家就知道用国际上最先进的解密软件,而纪委就只知道用国产软件。而且这种落后还不只是个意识问题,更是个系统性的问题:进口的东西不好打报告不好走账啊。不过更重要的是,这符合官府的行事逻辑——理论上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解锁手机又怎样?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直接规定不准用苹果手机,用了就是对党不忠诚不老实不就行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以“他们可以通过更为专业和复杂的技术手段达成目的”为理由,拒绝相信“他们会采取更加简单粗暴的行政手段实现自己的目标”,这就太外宾了。
乐子人发言:现在这个时局,有种难得的笃定与轻松。因为操蛋归操蛋,叫嚣归叫嚣,事情总是在往它该往的发向发展。你应该还记得,去年俄国进攻受挫时,脸上挂不住的小粉红们,就经常拿“还以为打到莫斯科了呢”来挽尊。意思是咱俄爹虽然鼻青脸肿,但毕竟是在揍人而不是挨揍。结果话音未落,莫斯科号旗舰就被击沉了。现在更是听不到这句话了,因为真就打到莫斯科了啊。你想这是多大的乐子:2月俄爹动手,3月就得用“还以为打到莫斯科了呢”来挽尊,4月就真打到莫斯科号了,现在更是日常轰炸莫斯科本科。上帝的剧本充满曲折,应许的东西总是千回百转才能成真。连摩西都没亲眼见到迦南美地,咱啥也没干,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净见证历史了。必然性的齿轮争分夺秒地转动就跟不要钱似的演给你看,这是多大的造化?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