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可以想象,中国越是强力支持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的民众就会越恨中国。这甚至跟意识形态都无关,纯粹就是一个体感问题。因为正常来说,改朝换代并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是拒绝正常轮替并且致力于消灭一切社会自组织形态的独裁政权,垮了也就垮了。权力不可能有真空,自然会有新的秩序来接替。对谁来了都照样纳粮上供的老百姓来说,最怕的就是拉锯,也就是该垮的有外力撑着一直不垮,这时候的痛苦才会无穷无尽。现在问题来了——放眼世界,有意愿有能力支撑一个“该垮”的政权的,现在还剩下谁?以前还有俄国手拉手,现在应该只有中国了。以前最典型的例子是朝鲜,现在又多了一个叙利亚。阿萨德肯定是想干到死的,以前俄国撑着,现在情况不对想换个山头也正常。但是你换到叙利亚老百姓的视角这个剧本有多绝望:2011年本来是个类似中国1911的奇迹之年,伊朗进来撑;2015年伊朗快撑不住了,俄国人进来撑;2023年俄国人自己的军队都快打光了,这回该是真主显灵了吧?我了个去中国包专机把阿萨德接到灵隐寺走正门?你说这不是世仇是什么?
在人类学历史上一直都是女性/少数族裔学者更加超前,现在在学校老师在讨论怎么做collaborative research,怎么让研究中的弱势群体更加参与到研究当中,但其实Zora Neale Hurston(一个黑人女性学者)在差不多一百年前就已经做过这些,在她的书里Barracoon里探讨过为什么她的研究方法要最大程度保留和重视受访者自己的说话方式和自己的看法了。。相比之下,在当时占尽资源优势的白男学者还在对殖民主义视而不见,沉浸于自己(作为一个白男)历尽千辛万苦去到非洲社会做研究、完全成为“当地社会一份子“的无比自恋的英雄主义叙事中。。
现在在学科史上,像这样的白男被称作为人类学的奠基人们,在英美各大高校就职/创建了人类学系当终身教授,他们的作品仍在被每个学校当作入学第一课的必读,而Zora Neale Hurston当时作为美国人类学奠基人Boas的学生,因为自己有色人种+女性的身份无法获得资助而被迫退学(虽然她后来也以作家的身份在学界外继续自己的研究和写作)(1/2)
精英是不是都在体制内是一回事,精英进了体制内能干嘛是另一回事,后者才是问题的关键。能干嘛呢?扒马褂呗,就是穷尽顶级的智商和情商,帮领导把话往回圆。你看以下这两段话:
1、“我国浩如烟海的文献典籍记录了中国3000多年的历史,同时在甲骨文发明以前在中华大地还有1000多年的文明发展史、超过百万年的人类发展史并没有文字记载。”
2、“我国是东方人类的故乡,同非洲并列人类起源最早之地。”
看出妙处没?这是秘书/文案这类职业的顶级教材,值得好好说道说道。首先,领导已经定调了,中华文明就是五千年,别人是不是非洲来的我不管反正中国人不能是非洲来的。现在你该怎么办?给领导上课普及一下科学常识?这种凡是上过学的人都会的事情怎么显出你的本事?当然是得先顺着说,再往回圆,得是外行看着高兴,内行暗挑大拇哥的那种。
现在,请你带着崇敬的视角(反正我是跪了)来看以上这些文字:
1、中华文明三千年,这是有据可考的定论,我先丢出来镇场,证明我不是棒槌,特别是“甲骨文发明前”这句,说明我是知道“文明”的判定标准的;
2、但!在此之前,还有1000多年的“文明发展史”,牛逼就牛逼在这个“发展史”上了——你问我什么时候上的大学?我跟你从学区房开始讲,突然就老前辈了有没有?而且加上这一千多的发展,文明突然就变成五千年了,领导那边正好也有个交待,就问你巧不巧吧?只要没人嘴贱多问一句“为什么正好发展了一千年”,这事儿不就算遮过去了吗?
3、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后面还有一句打掩护的,叫“超过百万年的人类发展史并没有文字记载”,啥意思?心虚啊,你说有一千多年文明发展史没有文字记载,别人要是问“没记载为什么要文明发展史”怎么办?所以要转移焦点——百万年人类发展史都没有文字记载你咋不说呢?你看这是不是双保险?
4、有了前面的搅浑水,再讲到“我国是东方人类的故乡”,是不是就顺畅多了?东方、人类、故乡,都是很虚的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要说啥;
5、最终,大的来了:“同非洲并列人类起源最早之地”,这话说的真是妙——你说人类并不是起源于非洲,这太过分了;你说人类既起源于非洲也起源于中国,这不合逻辑;你说人类同时起源于非洲和中国,而且居然只有肤色等微小区别没啥本质不同,这是扯淡中的扯淡。所以话该怎么说呢?叫“并列起源最早之地”。这就柔和多了也活泛多了,只要不同时想到中国和非洲隔多远,为什么中间那么多地方不能同时是“并列起源最早之地”,这话就算没毛病。你一定要挑毛病我也没办法,但是从秘书角度说,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不然还能咋地?徒手改牛顿定律?
说真的,我还真不(只)是阴阳怪气,写这文案的人也算是大半个同行,所以我确实是有很多的佩服在里面的。但是要说“精英在体制内能做什么”,这也就算做到头了。再想做点什么,就变成必须被打倒的公知了。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20-11/30/c_1126803588.htm
小学班上有个手生六指的同学,身世坎坷,被拾破烂为生的奶奶带大,由于缺少监护人,成绩稀烂,也经常不写作业。班主任检查作业时总要发飙,总会加一句“就因为要批评你一个人,全班那么多人的时间都被浪费了”。
有一回班主任甚至扬言要剪掉他那根多余的手指,以治好他的懒病。那个同学被揪着领子从座位上拉扯起来,那根残疾的、丧失功能的手指暴露在全班的视线中。剪刀卡上去,班主任作势要铰。
这一幕是我小学时的噩梦之一。我那时看不太懂大人的脸色,以为班主任真的会铰下去,会发生血肉横飞的一幕。那个同学的眼中更是充满恐惧。
近来越来越意识到,这个故事其实一直在重演,个体被驯出对群体的羞愧的故事,手握剪刀之人从虚空中扯出一条道理或法令的故事,个体被毁伤却还要忏悔己罪的故事。
只是很多人在此地逐渐习以为常。“都是这样的”。随时可能成为“多余”的人,“不配”的人。而很多剪刀,后来也真的铰了下去。
看了南方周末2013年写舆情监测的文章,才发现这一产业链发展得远比我想象的早。
可以说,舆情是我最讨厌的词汇之一。它跟舆论、公众意见等词不同,后者指代的仅仅是公众意见的集合,不带任何价值评判。舆情则将公众意见的爆发视为病态、亟需压制的非正常现象。群情激愤的根源、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并不重要,群情激愤本身才是问题所在,才是需要被解决的对象。把问题压下来、让舆论而非问题消失、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那才是政府所追求的目标。
在这样的思维模式与制度设计(负面新闻、群体性事件被纳入官员升迁考核范围)下,扭曲至极的产业链应运而生——政府动用从民众手里攫取的财政收入大规模购买舆情监控服务和设备,而在庞大利润的驱使下,科技企业、官媒乃至被胁迫的市场化媒体积极动用技术手段,从捕获乃至绞杀民意的行为中获利。
是我以中人之心度外人之腹了。
帮忙搬家的司机把我送到新家,我付完钱,他放下行李后问我还有没有事了。我看着自己的23kg行李箱和70岁房东,很不好意思地请司机帮忙搬上楼。司机一口答应,并给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我以为他是想加一点点钱,心想没问题啊搬这两个行李箱也够呛的。
实际:
他比这个一点点的手势🤏🏻是想让我稍等一下,等他锁个车再来搬。行李搬上楼后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不要钱。然后他就和我跟房东道别,走了。
银联卡取现和跨境汇款均出现了障碍,火急火燎跑几家ATM都失败。身上的现金不够付房租和押金,还差20。我以为房东会下个最后通牒告诉我明天钱必须付了。
实际:
房东抽了一张20给我,非常淡定地叫我别着急,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付,明天不行就后天,不行就大后天,不行就再过一礼拜。说完又问我20够不够花,要不再抽一张给我。
比房东还洁癖的我刚入住就开始擦他擦过的衣柜,一些非常细节的地方也给擦干净了,比如五金配件角落的灰和普通人绝不会在意的边边角角的胶印。房东看我擦得起劲,给了我一瓶酒精喷雾。过了很久很久,他又过来和我说话。我以为他想问我酒精用好了没。
实际:
他问我酒精够不够,要不要再来点儿。
#老中人落泪。身而为中我很抱歉。我努努力改掉以中人之心度外人之腹的思维定势。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