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亚洲文化里的现象,感觉其中都有一些内在关联。
1. 有人炒股,赚了钱,ta的伴侣不会特意地赞美,反而会贬低。原因是:不能让ta太开心,给ta打点预防针,这样赔钱的时候就不至于太难受了。
2. 知乎提问,家里孩子啥都吃,就是不吃胡萝卜,就算饥荒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胡萝卜了也不吃,我该怎么矫正他挑食的习惯?
3. 小红书的妈妈:小孩儿两岁多了,有个小被子/小毯子,必须要随身带,还经常啃,离不开。家里老人让孩子必须要戒掉这个毯子,把毯子拿走了,小孩儿就睡不着,连夜哭,哭得我难受,我该不该把毯子还给孩子。
感觉这就是现实中的三体世界,因为太阳运行太不稳定,拥有的随时都可能烟消云散,为了让所有人都适应随时都能脱水的环境,人不敢让亲人对任何事情产生依赖。太焦虑之后的一种应对措施。
G10高铁乘客的遭遇,最令人恐惧的一点是:你在每一个环节遇到的都是未知,可是在每一个环节都无法反抗。这趟车从上海往北京开,到济南的时候说是2车有阳性,1-3车乘客要全体下车,凭什么?这个范围是怎么划定的?不知道,让下车就下车呗。下车干嘛呢?说是检查,早下车早完成,可是下了车之后,就变成了要在济南酒店隔离,怎么变卦了?不知道。隔离就隔离呗,好歹是个酒店,又变成了用大巴拖走开两个半小时到滨州的方舱,酒店咋变方舱了?不知道。僵持了五个多小时后,又改了,变成80公里以外的一个隔离点,在哪儿?不知道;环境咋样?仍然是不知道。而且最妙的是,此时,那个2车的阳性复查之后,说其实是阴性,这个情况要怎么处理?现在这批人是当场解封,还是多少小时之后自动解封?还是不知道。总之吧,都说中国是个规矩森严的国家,其实不全对。中国的规矩,要说森严也森严,要说稀松也稀松。因为真正来讲,只有一个规矩是实的,那就是乖乖听话,要你干嘛就干嘛。除此之外,其他规矩都是虚的。也正是因为只有这条规矩是实的,所以其他地位想要有规矩就可以有规矩,不想有规矩也可以没规矩——反正你都会听话,我干嘛要跟你多费口舌?
说罗永浩是“业界冥灯”当然是不公平的,冥灯另有其人。永浩兄是什么有搞头就搞什么,冥灯兄是什么有搞头就搞死什么,才让人误以为罗胖有什么神威。而沿着这个思路,也就是依照“越有搞头的事情越可能被搞死”定律,你去看罗胖现在准备进入的AR领域,也会倒抽一口凉气:这玩儿太危险了。“增强现实”为什么有搞头?因为它可以在现实上面再罩一层东西,把现实呈现为另外一个样子,这里的想象空间太大了,能让华尔街投资人瞬间颅内高潮。但是且慢,在简中环境里你仔细想想“把现实呈现为另一个样子”这句话,是不是越看越渗人?这是谁的专利?拥有这项专利的人,会允许任何企业分享哪怕是一丁点这项权力吗?而事实上拥有这种技术能力的公司,要如何面对随时被封杀被社会面清零的风险?我就说个最具体的场景吧:你戴个AR眼镜出门,说hi siri,满街的标语看着闹心,我想要文艺小清新一点的画面,能不能自动帮我P掉它们?……你猜siri会不会自动报警?
其实宫崎骏的作品前后变化差异最大的就是女性主义。据说他早年创作深受白蛇传影响,有很深的大女主情结。84年风之谷,男主还是给传说中的英雄女主打辅助的小透明,86年天空之城男主就开始拥有姓名,趋向于为承担巨大使命的女主服务的臣子。97年幽灵公主是男女主倾力合作的典范,精神上也属于相互拯救,但人设上女主依然力拥有自然之力和先天使命,人物塑造也压男主一头。01年千与千寻,女主的神性开始消失,男主开始拥有神性并且成为女主自我拯救之路上的保护神,人物塑造也开始向男主转移。02年猫的报恩,女主开始趋向与传统少女漫女主,男主开始趋向与霸道总裁,人物塑造偏向男主。04年哈尔的移动城堡开始大男主,力量、使命、人物塑造男主均高于女主,女主给男主打辅助。10年借东西的小艾利特,男主完全是女主的拯救者,女主对男主仅是精神抚慰。13年起风了,女主是男主的崇拜者牺牲者奉献者衬托者,动画版大和抚子,完全回归到了昭和时代完美的传统日式家庭女性上。从这个时间线上我感受到丧失是,天马行空的瑰丽的想象、对天地的敬畏、对英雄情结的执着、对女性主义的崇拜,这就是为什么宫崎骏越来越没那味儿。不过好在反叛和倔强他还是依然贯彻始终的。
每次一个恶性事件爆发都会牵引出无数类似的相关的恶性事件曝光,举着身份证自述之前被打压不敢说,现在有相似的事网上有热度被重视才敢冒着被报复的风险实名举报的受害者数不胜数,你甚至可以从人们的口述中发现犯罪(这个犯罪的“罪犯”往往是一整个地区)的前因后果完整链条和逻辑,尽管是局域网,尽管媒体已经死亡,但原子般的证据透过个人讲述中的蛛丝马迹串了起来。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国家实质上已经烂穿了,普通人的平静是一种普遍的假象,老天,你无法想象一个被打压却仍被曝光的具体个例后还跟着多少相似的事情,这个数量是统计学可以算出来吗?之前这些声音之所以不被听到,就像上海地铁解封时那个直播采访里被移走的话筒。如果畅所欲言,每个人都能说出亲身遇到的或是见证的恶性事件,被铁拳波及不是概率问题而是时间问题。每当我自以为我已经看过够多悲惨的人和事了,下一个事件就会给我重击刷新我的认知,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在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发生着,想象和见到就像是两个次元的事情。这地方就像一个柿子,里头已经彻底烂掉了,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最后一根稻草放上来之前骆驼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我们只是在,缓慢地腐烂。
@normanzxy 王志安在"王局恶意返乡系列"的时候就说过,现在这个健康码是非常好的维稳手段,不需要出动任何警力就可以让一个人寸步难行,这东西是绝对不会轻易取消的,甚至会一直存在下去。连身份证都不需要。
凡有所学,皆成性格。即使初心同样都是维护利维坦,法学也比社会学更容易出反贼,经济学也比统计学更容易出反贼。因为法学讲究体系自洽,经济讲究量化建模,一个是明面上的规则意识,一个是事情背后的因果关系,都是反对“任性”的,从而就其学科本质而言,天然就有一种限缩权力的倾向。当然,法学家和经济学家甘当爪牙的也不在少数,但是既要同行服气又要领导(特别是那种瞎指挥的领导)满意,实在是没那么容易。社会学和统计学就不一样了,一方面,它在方法论上并不强调系统和因果,完全可以就事论事不带任何价值观(一个纳粹军官,完全可以是严格意义上的某个犹太人社区研究的权威专家);另一方面,按照领导的喜好做研究,稍微包装调整一下,在申请课题和职位晋升上几乎是一打一个准,这也使得研究者很难抗拒诱惑(纳粹学者当年有大量硬核统计资料证明日耳曼人更优秀)。至于文史哲比较容易出反贼,其实反倒有点冤枉,因为这几个学科的问题不是“天然倾向于限制权力”,而是“天然容易被对号入座”,遇到心虚一点的领导,难免会觉得是在指桑骂槐。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