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篇关于邓拓(中共文宣笔杆子,亦是文革中“三家村事件”当事人、受害者)回忆文章中,有以下一段——
【凭着多年新闻工作的经验,他自然清楚那种“声势浩大”、“全国一致”的来龙去脉::一纸电文,一个紧急通知,就能够在一夜之间调动起千军万马。社论、材料、文章、反应依次见报,各条战线先进人物、少数民族代表人士,纷纷出场,反正自有笔杆子捉刀代笔。只要有三五篇、七八篇,就能冠以通栏大标题,“舆论”就造成了。
“群众是对的。”面对着那些足以使人神经高度紧张的报纸版面,邓拓痛苦地强制住自己的愤慨:“既然宣布我反党反社会主义,那就是敌人,他们当然理应表示憎恨。群众从来是相信党、相信党报的。‘’】
极权下政治精英,以信仰之名,行投机之名,难免为虎作伥,无异火中取栗,其身败名裂,亦是常态——可怜之余,也是咎由自取。
邓拓于文宣,刘少奇于造神,鲁炜于网络……被极权反噬,都是大概率事件。政治精英们的赌徒性质,丝毫不让于掷骰搏金的小人物,而且,本无公正公开的规则,且赌注极大——身家性命,历史褒贬,均孤注一掷。
其实,与刀尖舔血的凶险营生,也类似。
关于武汉医保改革,太长叠一下。
中共之维稳,有几个基本盘是要首先稳住的,重要性依次降低。其首重在军队,其次在警察,再次在公务员队伍,再再次就到老人了。
前三项是其统治基础,老人则是基础之外尤其重要者。中国儒教传统至今深入人心,根本就是忠孝二字,“老有所养”是其基本口号,也是统治合法性的保证。之前防疫,打的口号就是保护老人和孩子。
老人平时不显,其实出了事最难控制。
年龄往那一摆,先天处于弱势地位,你要上那些暴力手段就要先掂量掂量,想打成境外势力也基本没人信。舆论高地难以占领。
老人不需要工作,不像社畜周末聚集起来,一到工作日就都散了,你让他们不满意,他们有的是时间跟你耗。控制成本过于高昂。
现在这批老人,尤其七十岁往上走的,没经过计划生育,往往一人而有子女多人,一家而牵连数家。影响范围特别广大。
老人多是毛粉,很多经历了文革,有斗争传统。老人不常用网络媒介社交,但是线下的联系比年轻人紧密,过去惯用的网络监控手段也不太派得上用场。
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中共不太敢动老人这个基本盘。虽然老人多是粉红,但是粉红也不等于一定会支持你。十个老人八个毛粉,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都没少被骂,这几位没做啥都要被骂,何况你动了人家口袋里的钱呢?
但是现在,先以延迟退休政策动了年轻人,又以医保改革动了老人,听说体制内也有不少地方降薪,这就慢慢地动到根子上了。这是经济下行,地方财政困难,迫不得已,但也是过去三年自己造下的孽,种下的因。
这就像《红楼梦》里面冷子兴评荣宁二府:“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至于这面子还能维持多久,那就非我等所能预料了。我独记得秦可卿给王熙凤托梦时留下的那句谶语:“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另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美国人以前对中国的善意,基于“日益壮大的中产阶级会催生政治改革的诉求”的这个信念,也不一定是错的。只是美国人错算了一步,那就是中国的经济发展居然会伴随如此严重的贫富分化问题,以至于这样一个中产阶级的规模远没有想象中来得大。有一个统计说,中国家庭人均月收入5000元以上的人口仅占全国人口的5%(更不用说其中有多少是体制内)。了解政治斗争史的人一定会对5%这个数字特别敏感,因为“团结大多数揪出一小撮”(不断这么搞下去就能波及所有人,但是每次都得声称“团结大多数”,这是邪恶且有效的斗争智慧)的这个“一小撮”,基本上都是以5%为上限的——过了这个线,镇压起来就不太容易了。所以,并不是中国的中产阶级有什么特别奴性和软弱的地方,而是因为规模确实还不够,很难形成势力。
最近有一个体会,就是人比一般所想象的笨,或者说理性并不是人最显著的特征。两个原因,一是最近几年国际局势突变,平时在神坛上的那些人,你现在复盘一下他们那些小思,哪有什么神机妙算深谋远虑?都是喝多了的邻居二大爷也能理解的脑回路。另一个就是AI的进步让人感觉到,“模仿人”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百度那个最蹩脚的聊天机器人,不是反倒最有活灵活现的老中(aka无脑杠精)气质吗?其实很多哲学家都有过类似的猜想,那就是理性(搜索鉴别聚合生成信息的能力)本来就是一个特别机械的事情。所以相应的,机器并不需要像人一样思考,机器只需要把人其实并不是特别擅长的“理性”这块的工作做到极致就行。至于未来的方向到底是人类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进化过程的一个中间环节,注定会被更智慧的高级生命形态取代(悲观版本);还是最终人们发现智慧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就像当年与狗共同进化一样(有种说法是狗承担了警戒功能从而使得人类的大脑能够分配更多资源给高级理性的部分),把理性功能外包给AI从而变成一种新的更好的物种(乐观版本),两说。
我又#悟了。
「愤世嫉俗者的婚姻更为稳定,收入更高,寿命也更长——不过,他们预期的正好相反。」
https://www.bbc.com/ukchina/simp/vert_fut/2016/08/160823_vert_fut_why-it-pays-to-be-grumpy-and-bad-tempered
看了这句话真的一下get到背后的原因。
1. 这是怎样的一群人?
敏感→能察觉问题(而非迟钝无感)→会想办法解决(而非放任不管)→寿命更长
聪明→有能力解决问题(而非无能)→收入更高
有同理心→能做到真的换位思考(而非爹味关心)→让伴侣过得舒心→伴侣也积极回馈→婚姻更稳定
当然了还有时代/家庭/所处环境带来的局限性,但这不是个人的原因,是这个世界太差劲了。尤其在墙国,没有同理心的社达倒容易一边作恶一边赚得盆满钵满,有同理心的人能维持精神相对健康不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吐槽中国
2. ta们为什么会愤世嫉俗?
因为这个世界太差劲了。
聪明+敏感+有同理心≈愤世嫉俗
敏感→能觉察问题→同时也发现别人觉察不了/觉得问题的存在理所当然
聪明→有能力解决问题→同时也发现别人没有能力/有能力者不在上位
有同理心→ 能做到真的换位思考→感同身受别人的痛苦→同时也发现另一些人真的毫不在乎
这能不愤世嫉俗吗?
除非把自己整个抽离出来,维持看客的姿态。但同理心不允许ta们经常这样做。
3. ta们为什么会误判?
敏感→察觉问题比别人多→以为自己身体比别人差→预期寿命短
聪明→能看到自己不足之处→以为自己无能→预期收入不高
有同理心→当自己为别人设身处地着想对方却毫无知觉也无反馈→恋爱都处不下去→以为自己不会有美好的伴侣关系更别提婚姻了
因为敏感+聪明属性加持,如果遇到不敏感/没那么聪明/没有同理心的伴侣,就算心动也不会长久,更不会走到婚姻这一步。然而要遇到敏感+聪明+有同理心的同类,那概率也太低了。所以在恋爱阶段受挫,ta们以为自己不可能拥有稳定的婚姻(或伴侣关系)是很正常的。
有幸遇到的话,这样的关系也太美好太舒心了,真的。(我怎么好像在安利象友们谈象恋?)
我一直觉得,杨洁篪那句“我们把你们想得太好了”是有深意的。把美国想象成亲爹的,从来都不是公知,而是那些傻逼决策者——如果你觉得美国会允许你一边挣美元一边补贴朝鲜俄罗斯,一边在美国所维护的国际秩序中获利一边毫无规则意识肆意破坏国际秩序,这可不就是把美国当成亲爹吗?而且还是最溺爱孩子的那种。另外,你回过头来想想邓小平那句“凡是和美国搞好关系的国家都富了”,是不是有点没说完的感觉?而后半句本该是什么?是“凡是不跟美国搞好关系的最后都完蛋了”。咋完蛋的?邓小平是一点点都看在眼里的,因为他经历过美国建立起现在这个国际秩序的全过程,对于真正意义上的“美帝”的实力、手腕和狠劲,是有体感的。就好比面对一个早就洗白上岸的大佬,知道内幕的人能保持尊重和和气气跟着发财,只有不读历史的愣头青才会觉得这人好欺负,各种偷奸耍滑不服不忿。等人家稍微上点手段,这边厢就捂着脸委屈地说:我把你想得太好了!这尼玛能怪谁?
【现在才真正是“公知退场”的时候】以前的“公知退场”,是需要公权力施压才可以做到的,而且还退不干净,因为总有一些事情是需要公知才能说清楚的。这里所说的“公知”是一个生态位,跟个人主观愿望没关系。但凡是涉及公共利益而又没有那么直接的事情,有人站出来把这里面的因果联系说清楚(比如所谓免费核酸还是在花医保的钱),哪怕这个人是胡锡进,那也是事实上的“公知”。就此而言,像是武汉医保改革激起民愤这种事,才真正标志着公知时代的彻底终结,因为缓冲地带已经没有了,接下来的社会问题,几乎都是直接和老百姓的钱包相关的。而在这类问题上,根本就不需要“公知”站出来讲话,是个人就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相应的,所谓正能量的洗地也越来越难,比如你去看#武汉医保改革重大调整#这个tag,明显是想洗洗不动的感觉。帮政府说话的大V也是有气无力,而且立刻会招来群嘲。甚至都让我有点同情了。
男性不发表性别议题就当是自己人 女权不发表耽美议题就当是自己人